白文正和白靈抬頭一看,隻見白野已經氣喘籲籲的跑回了祠堂,額頭上汗珠滾滾,順著臉頰滴落而下。
白靈回過頭來走到白野跟前仔細端詳,看著眼前氣色正常的白野說:
「野娃子,你的病好了?」
白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心虛的說道:
「嗯嗯,已經完全好了。前幾天感染了風寒,所以舉止像是中了邪一樣,現在已經恢復神智了。」
白靈說的沒錯,白野這幾天確實是有點「生病」。
一個月之前他在下樓買冰紅茶過馬路過程中,一不留神撞了大運,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居然穿越到了大明萬曆年間的月港。
離譜的是他發現自己居然具備了操縱家族領袖的能力,思想和靈魂可以隨著家族成員世代傳遞。
之後一個月他一會兒想自殘,一會兒想自殺,一會兒想染病,總之想讓自己從遊戲中擺脫出來。這也是白靈看來白野所謂「發病」的緣由。
在確認了所有手段均無效之後,白野死了返回現實的心思,認認真真的開始接受自己現在的角色。
「野娃子,你剛才說去哪裡,去琉球嗎?」
「爹,孩兒剛才去翻了一下我朝皇明祖訓,琉球也在東洋,距離倭國不遠,且自太祖開始就在朝貢名單之列。
如果把生絲販賣到琉球去,然後由琉球人轉手再到倭國,這也不算違背今年禁止通倭的法令製度,如此白家即可保全。」
白文正眼中露出一絲光亮,但是隨即又暗淡下去:
「唉!你這孩子不知道世事艱難,自古以來哪裡有人願意憑空給你當二道販子,你把貨物賣給琉球再轉給東洋,人家把吃你一半利潤就算是你的再生父母了。到時候利不抵本,白家還是要完啊!」
白靈跟著白文正經商多年,也知曉生絲利潤,連忙解釋道:
「別說是送到琉球去了,就是有的海商把生絲從漳州送到濠境,船都不用出遠海,後麵全部由佛郎機人送貨,還得被那些紅毛商人吃掉三成的利,咱們人生地不熟去和人琉球合作,不抽你六七成就算良心了,剩下的錢隻怕連支付船主的運費都不夠。」
白野卻是邪魅一笑,說道:
「空手去琉球自然得被人吃掉一大半的利,但如果我們不是空著手的呢?」
白靈聽的一頭霧水,白文正卻隱隱揣摩出了白野的用意:
「野娃子,你是說……」
「沒錯,咱們直接帶人帶刀上門,如果琉球人聽話,那咱們就跟他們好好做生意,如果不聽話,那咱們就用刀子逼著他們好好做生意。」
「啊!」白靈和白文正驚得目瞪口呆。
「野娃子,這琉球可是和朝鮮一樣的『不征之國』!咱們這私自劫掠被朝廷知道就是滿門抄斬啊!
更何況咱家這麼多年來是海商,你這麼一搞,直接成海寇了。」
白文正說的氣喘籲籲,趕緊拿起一瓢水灌了進去:
「朝鮮也是『不征之國『,僅僅因為倭國入侵就能討到朝廷大軍幫助,萬一琉球也告到朝廷那邊,咱們怎麼辦?到時候咱家哪怕有一千個腦袋也不夠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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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大姐,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顧得了這麼多。何況朝鮮和我大明有陸路可通,琉球海路萬裡之隔,隻要我們做的乾淨利落,朝廷不可能知道消息的。
退一萬步講,朝廷法度嚴禁各藩屬國通倭,這些年來琉球人跟著倭寇為禍的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到時候我們多砍幾個腦袋偽冒倭寇有何不可?難不成市舶司和督餉館連百姓自發抗倭都不許嗎?」
白野的話說完,白文正依舊猶豫不決,做慣了合法生意的他對於這種「非法行為」顯然沒有那麼強的接受力。
反倒是白靈腦子轉的快,迅速和白野達成了統一戰線:
「爹,二弟這法子我覺得不錯,咱家有張姑丈的關係可以用,更何況咱們手裡握著那麼多大戶的紅契,如果真的出了差錯就是把白家全賣了他們也賺不回本錢。到時候找他們疏通疏通關係,還是有還手之力的。」
白靈所說的張姑丈正是白文正準備「託孤」的永寧衛守備張彥禦,他的正室夫人是白文正的妹妹。確實算得上「靠得住」的關係。
想想自己多年做生意給各路官人送的「孝敬」銀子,白文正自覺這點事還是能夠擺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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