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從他們的額頭上滴下來，滴在泥土裡，瞬間就被吸收了。
他們的衣服濕了又幹，幹了又濕，留下一圈圈白色的鹽漬。
有人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露出裡麵嫩紅的肉。
他們咬著牙，繼續幹。不是因為他們不怕疼，是因為他們知道——如果停下來，輕則餓一天，重則挨鞭子。
“快！快！快！”中隊長們在工地上來回走動，不停地催促，“皇城要在三個月內完成地基開挖！你們這樣磨磨蹭蹭的，三個月能完成嗎？”
俘虜們加快了速度，鋤頭落得更快了，鐵鍬鏟得更狠了，籮筐擡得更急了。
工地上，叮叮噹噹的聲音響成一片，夾雜著喘息聲、腳步聲和中隊長們的吆喝聲。
......
宮城工地，緊鄰皇城工地南側。
宮城是朝廷辦公的地方，六部九寺五監的官署都在這裡。
按照設計，宮城是一座邊長四公裡的正方形城池，佔地麵積十六平方公裡，是皇城的四倍。
十六平方公裡的地基開挖，工程量是皇城的四倍。
第二大隊的一千名俘虜，正在這裡忙碌。
宮城的地基比皇城更深，因為宮城的城牆更高、更厚，需要更堅實的基礎。
按照圖紙要求，宮城地基要挖到硬土層以下三尺，然後鋪一層碎石，再澆注火山灰混凝土。
一千名俘虜分成十個中隊，每個中隊負責一個區域。
有人在挖土，有人在擡土，有人在平整地基，有人在用水平尺測量標高。
第二大隊長錢豹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麵容兇狠。
他站在工地中央的一輛馬車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整個工地，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鞭。
“那邊！第三中隊！你們挖得太淺了！圖紙上寫的是三尺，你們才挖了兩尺半！重挖！”錢豹的竹鞭指向東側的一個區域，聲音冷厲。
第三中隊的中隊長是個呂宋土著，姓馬，以前是呂宋島上一個部落的頭領。他被俘虜之後，因為表現突出，被提拔為中隊長。
馬中隊長聽到錢豹的喊聲，臉色一變，連忙跑過去檢查。他蹲下身，用手探了探地基的深度，確實淺了。
“都停下！重挖！”馬中隊長的聲音有些發顫，“再挖半尺！挖不夠深度，今天誰也別想吃飯！”
俘虜們又開始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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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豹站在馬車上，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這些俘虜，已經學會了服從。不是因為感恩，是因為恐懼。恐懼是一種比感恩更強大的力量，它不需要回報，隻需要威脅。
......
民城工地，位於宮城工地南側。
民城是整座城市的最外層，佔地八十平方公裡，有一百二十八個裡坊。
地基開挖的工程量是宮城的五倍，是皇城的二十倍。
第三大隊的一千名俘虜，在這裡幹活。
可一千人挖八十平方公裡的地基，顯然不夠。
朱高煌當然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把民城的地基開挖分成了若幹個階段，一個階段一個階段地挖。先挖天街兩側的核心區域，再向外擴展。
第三大隊長孫立是個老兵，靖難時跟著朱高煌打過仗，腿上中過一箭，走路有點跛。
可他的嗓門很大，站在工地上喊一聲，半個工地都能聽見。
“都給我聽好了！”孫立站在一堆土方上，對著俘虜們喊道，“民城的地基，先挖天街兩側各五百米的範圍！其他區域，等後續俘虜到了再挖！你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一千米寬、十公裡長的區域挖好！”
一千米寬，十公裡長，總麵積十平方公裡。
一千人挖十平方公裡，人均一畝地。
一畝地六百六十六平方米，一個人要在規定時間內挖完六百六十六平方米的地基，深度兩尺半。
這個任務量，即使對於最壯實的勞力來說，也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可俘虜們不敢抱怨，抱怨也沒有用。
他們揮舞著鋤頭和鐵鍬，在民城工地上揮汗如雨。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慢慢爬到頭頂，又慢慢向西邊沉下去。他們的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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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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