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樂十九年春，澳島東海岸。
天還沒亮，港口鎮北麵的俘虜營裡便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那哨聲是用竹子做的，吹起來又尖又利，像刀子一樣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六萬俘虜從睡夢中被驚醒，有人猛地坐起來，有人翻了個身還想再睡，有人獃獃地坐在草席上，眼神空洞。
“起來！都起來！”大隊長的聲音在棚屋外麵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炷香之內，吃完早飯，到營門集合！遲到者，今天沒飯吃！”
俘虜們開始動了起來。
經過一個月的調教，他們已經學會了服從。不是因為他們願意，是因為他們知道——不服從的後果，比服從要嚴重得多。
很快，一眾俘虜紛紛起床吃早飯。
“快點！快點！”大隊長們又在催促了，“一炷香已經燒了一半了！喝完粥的，到營門集合！按大隊站隊！”
俘虜們加快了速度，有人一口把碗裡的粥灌進嘴裡，燙得直咧嘴，可還是咽了下去。有人把碗底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放在指定的筐子裡。
營門外，六十個大隊正在集結。
每個大隊一千人，站成十個縱隊，每個縱隊一百人。縱隊前麵站著中隊長，中隊前麵站著大隊長。
六萬人站在一起，黑壓壓一片，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
這是他們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站隊，點名，分配任務，然後出發去工地。
朱高煌站在營門外的高台上，俯瞰著這片沉默的人海。
他的身邊站著徐顯、朱儀、張忠、鄭浪，還有六十個大隊長——都是從軍中挑選的精銳，個個身強力壯，手段狠辣。
“開始點名。”朱高煌淡淡地說。
鄭浪走上前，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花名冊。花名冊上記錄著六萬名俘虜的編號、姓名、年齡、身體狀況和特長。
“第一大隊！”
“到！”第一大隊長趙虎的聲音洪亮如鍾。
“人數？”
“一千人整，無缺！”
“第二大隊！”
“到！”第二大隊長錢豹的聲音同樣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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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數？”
“一千人整，無缺！”
“第三大隊！”
……
點名進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六十個大隊，一個不落，全部點到。
六萬人，今日出勤五萬八千四百人——缺勤的一千六百人，有的生病在隔離區，有的在醫務室養傷，有的……已經死了。
朱高煌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台下的俘虜們，隨即說道：
“今天的任務和昨天一樣，皇城地基開挖、宮城地基開挖、民城地基開挖、天街路基平整、排水乾渠挖掘、自來水管道鋪設、採石、燒石灰、磨火山灰、攪拌混凝土——每一個大隊都有自己的任務。”
“完成了，正常休息；超額完成的，有獎勵。”
他掃了一眼俘虜們，聲音冷了下來。
“偷懶的，逃跑的，鬧事的——後果你們都知道，我不再重複。好了，各大隊長帶隊出發。”
朱高煌說完，轉身下了高台。
六十個大隊長各自走向自己的隊伍，開始分配任務。
“第一大隊！負責皇城地基開挖！跟我走！”
第一大隊長趙虎的聲音在營門前炸響，他身後跟著十個中隊長，每個中隊長又跟著十個小隊長。一千人的隊伍，在他身後排成十個縱隊，浩浩蕩蕩地向皇城工地進發。
“第二大隊！負責宮城地基開挖！跟我走！”
第二大隊長錢豹帶著自己的隊伍，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第三大隊！負責民城地基開挖！跟我走！”
“第四大隊！負責天街路基平整！跟我走！”
“第五大隊！負責排水乾渠挖掘！跟我走！”
“第六大隊！負責自來水管道鋪設！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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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我跟！灰山火磨責負！隊大九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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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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