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戰中衝在最前麵的樣子，想起父皇在病榻上摸著他的頭說“不走了，哪兒也不去了”時的樣子。
想著想著，眼淚就流得更凶了。
朱高燧跪在二哥身邊，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
他沒有出聲，可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金磚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想起父皇在病榻上對他說“你聰明，可你心思太重。去了趙王島，要放輕鬆些，別什麼事都放在心上”時的樣子。
想著想著，就哭得更悲傷了。
朱高煌跪在最後麵，額頭觸著冰冷的金磚，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父皇，您走好。您放心，大哥會把大明守好的，二哥、三哥會在海外建好自己的國家的，我也會把澳島治理好的。您放心，您放心……”
喪儀持續了整整七天。
七天裡，朱高熾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白天跪在靈前哭靈，晚上批折子到深夜，天不亮又要起來準備第二天的喪儀。
他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桃子，嗓子哭啞了，腿跪腫了，整個人瘦了一圈。
可他不敢歇，不能歇。
因為他是皇帝，是先帝的繼承人，是朱家的當家人。
他要把父皇的後事辦好，辦得體體麵麵、風風光光，讓天下人都知道——朱家的子孫，孝順。
九月底，喪儀結束，朝政漸漸恢複正常。
朱高熾的案頭，奏折還是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可他已經漸漸適應了皇帝的節奏，批折子不再手忙腳亂，見大臣不再不知所措，做決定不再猶豫不決。
他變了，變得沉穩了，變得自信了，變得有氣勢了。
以前他做太子的時候，父皇在上頭壓著，他不敢太有氣勢，怕功高震主。
現在他做了皇帝，頭頂上沒有人了，他終於可以把積攢了二十年的氣勢全部釋放出來了。
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們也漸漸適應了新天子，他們發現，新天子和先帝不一樣，先帝威嚴淩厲，說一不二；新天子溫和寬厚，從諫如流。
可新天子溫和歸溫和，該硬的時候一點都不軟。
有大臣在奏折裡說某個地方官員貪腐，新天子批了“著錦衣衛徹查”。
錦衣衛一查，確有其事，那個官員被抄家下獄，連帶著他的上司也被問責了。
有大臣在朝會上說某某勳貴侵占民田，新天子當場下令讓戶部和刑部聯合調查。
查實之後，勳貴被罰沒田產，降爵一等。
這要是放在以前，有些人會以為新天子好欺負，會以為新天子是軟柿子，會以為新天子不敢動他們。
可他們錯了，新天子不是不敢動，是不想動。
可真要動的時候，比誰都狠。
十月中旬，朝堂上的事務漸漸塵埃落定。
朱高熾終於在乾清宮的禦案後坐穩了，六部九卿的運轉恢複了正常，各地的奏報有條不紊地送上來、批下去，一切都步入了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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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午後，朱高熾剛剛批完一摞奏折，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暖烘烘的。
他忽然聽到殿外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是三個人的腳步聲。他睜開眼睛，便見朱高煦、朱高燧、朱高煌兄弟三人聯袂走進了乾清宮。
三人的麵色都很平靜，可朱高熾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什麼——那不是平時來陪他用膳時的輕鬆和自在，而是一種將要說出什麼重要決定的鄭重。
他心裡忽然咯噔了一下。
朱高煦走在最前麵，撩起袍角，跪了下去。朱高燧和朱高煌也跟著跪了下去。
“陛下，臣弟有一事相求。”朱高煦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朱高熾看著他們，手指在禦案上輕輕叩擊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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