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朱高熾登基，改元洪熙，離去之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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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樂二十二年九月初一，順天府。
秋日的陽光從東方的天際線上鋪灑過來，將紫禁城琉璃瓦上的露珠映照得閃閃發光。
太和殿前的銅鶴銅龜在晨光中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丹陛兩側的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坐著，目光炯炯地注視著廣場上那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今日，是新天子登基的日子。
卯時未到，太和門外的廣場上便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他們穿著簇新的朝服，按品級排列，從太和門前一直延伸到遠處的金水橋。
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東張西望，所有人都肅立著，目光望向太和殿的方向，等待著那個曆史性的時刻。
站在最前麵的，是朱高熾的三位弟弟——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吳王朱高煌。
朱高煦穿著一件玄色的親王冕服，腰間係著玉帶，頭戴九旒冕冠，整個人看起來英武挺拔，器宇軒昂。
他的麵色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他。
以前的他，站在朝堂上總是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
可今日，他的目光是溫和的，甚至是……釋然的。
朱高燧站在二哥身邊，同樣穿著玄色的親王冕服，隻是腰間的玉帶比二哥窄一些，冕冠的旒數也少一些。
他的麵色比二哥更加平靜，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那雙眼睛底下，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感慨，像是釋然，也像是告別。
朱高煌站在最邊上，他的冕服和兩位兄長一樣，隻是他比二哥和三哥都高一些，站在那裡像一棵挺拔的鬆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太和殿的方向，落在那扇緊閉的殿門上。殿門後麵，是他的大哥，正在由內侍們伺候著更換天子袞服。
他想起父皇臨終前說的話——“江山給你了，好好守著。”
大哥答應了，他會好好守著的。
大明的江山，交在大哥手裡，他放心。
卯時三刻，太和殿的鐘鼓樓響起了第一聲鐘聲。
那鐘聲渾厚悠長，在晨風中飄蕩，傳遍了整座紫禁城，傳遍了整座順天府。
鐘聲一下接一下，不緊不慢，像曆史的腳步，沉穩而堅定。
太和殿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殿內燭火通明，金磚鋪地。禦座高高在上，兩側的銅鶴銅龜吞吐著淡淡的香煙。
一切都和永樂朝一模一樣，可一切都不一樣了——坐在禦座上的那個人，換了。
朱高熾穿著天子袞服，頭戴冕旒，從殿內緩緩走出。
袞服是黑色的底子，上麵繡著金色的龍紋，在燭火下閃閃發光。
冕旒上的玉珠隨著他的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的步伐很穩，很從容，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實實。
可他的眼睛是紅的，不是因為哭過，是昨晚一夜沒睡。
他要做皇帝了，要做大明的天子，要做朱家的當家人。
父皇把江山交給了他，他不能讓父皇失望，不能讓天下人失望，也不能讓自己失望。
所以他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父皇的囑托，想著大明的未來。
想著想著，天就亮了。
朱高熾走上丹陛，在禦座前站定。他的目光掃過殿外的文武百官，掃過那一片黑壓壓的人潮，最後落在站在最前麵的三個弟弟身上。
朱高煦、朱高燧、朱高煌齊齊跪下，額頭觸著冰冷的金磚。
“臣弟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他們的聲音洪亮如鐘，在太和殿前回蕩，震得梁上的塵土都簌簌落下。那聲音裡有恭敬，有擁戴，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毫不作偽的真誠。
文武百官跟著跪下，聲浪如潮，從太和殿前一直湧到金水橋，從金水橋一直湧到端門，從端門一直湧到大明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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