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忽然一軟，差點沒站穩。
徐顯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住。
“殿下！”
朱高煦擺了擺手，站穩了身子，深吸一口氣，目光從徐顯臉上掃過，又掃過他身後那些工匠和將士。
“徐顯，辛苦了。”
五個字，聲音不大，可那五個字裡有千鈞之重。
徐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單膝跪地，抱拳道：“殿下言重了，臣不過是做了分內之事。”
朱高煦沒有再說什麼，隻是伸手拍了拍徐顯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武將之間特有的默契。
朱高燧跟著下了船，他的步子比二哥從容許多，可他的目光一直在碼頭上掃視，從那些工匠身上掃過，從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上掃過，從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輪廓上掃過。
每個細節都不放過。
他的心在跳，可他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激動的表情。
朱高煌最後一個下船，他的步子最快，幾步就走到了徐顯麵前。
“徐顯，辛苦了兩年，一切都還好吧？”
徐顯轉過身，麵對朱高煌，深深一揖。
“殿下放心，婆羅洲這邊一切都好。俘虜們很聽話，工程進度比預想的還要快一些。都城的城牆、天街、皇城、宮城、民城，主體工程已經全部完工了。”
“剩下的主要是裝潢和收尾的活計，臣估摸著再有三四個月就能完全竣工。”
朱高煌點了點頭，又問：“俘虜現在有多少人？”
徐顯答道：“回殿下，婆羅洲這邊現有俘虜約八萬人。其中有五萬多人在築城，兩萬多人在開荒種地，剩下的在采石、燒石灰、磨火山灰、修路。”
“清理土著的事呢？”
“兩年前殿下下令之後，臣和朱儀、張忠就帶著船隊過來了。”
“婆羅洲沿海的土著部落基本掃清了，內陸深處的也清理了大半。”
“剩下的那些，跑進了婆羅洲更深處的地方，短時間內不會構成威脅。”
朱高煌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眾人上了一旁準備好的馬車，車身不大，但足夠寬敞，裡麵鋪著厚厚的褥子，坐著很舒服。
數輛馬車魚貫駛出碼頭，沿著一條灰白色的水泥路，向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城池駛去。
路是新修的，路麵平整光滑，馬車跑在上麵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路兩側是一望無際的田野，有的已經開墾出來了，種著水稻和芋頭，綠油油的，一眼望不到頭；有的還在開墾中，俘虜們揮舞著鋤頭和鐵鍬，在田地裡忙碌著。
朱高煦掀開車簾，看著外麵的田野，眼睛越來越亮。
這些地，都是他的。
這些莊稼，都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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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俘虜，也都是他的。
他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朱高煦放下車簾，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疾馳了大約大半個時辰，車速漸漸慢了下來。
朱高煦聽到車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有人的喊叫聲，有工具的敲擊聲，有牛車的轆轆聲。他睜開眼睛，掀開車簾，朝外望去。
然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馬車正行駛在一條寬闊的大道上，大道的儘頭，是一座巍峨的城門樓。
城門樓高三丈六尺，麵闊七間，進深三間，重簷歇山頂，灰瓦灰牆，氣勢恢宏。
城樓下方是五個門洞，中間的門洞最寬，可並行四輛馬車，左右兩側各有兩個門洞，供百姓通行。
城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有一座敵樓，高兩丈，可以瞭望和射擊。城牆的四角建有角樓，高三丈，氣勢恢宏。
整座城牆用青磚包砌，灰白色的牆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朱高煦的呼吸急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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