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三龍開海，定萬世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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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熙元年，二月初二，龍抬頭。
南海上空的雲層壓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塊巨大的濕布裹住了整片天空。
東北季風已經接近尾聲，風力不如年前那般強勁，可推動船隊南下依然綽綽有餘。
上百艘大小船隻劈波斬浪，一路向東南方向疾行，船帆鼓滿了風，桅杆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為這支龐大的隊伍唱著古老的歌謠。
朱高煦站在旗艦的船頭，一隻手扶著船舷，另一隻手握著一把長刀。
海風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玄色的親王常服在灰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眼睛一直望著前方，望著那片茫茫無際的海麵，目光裡有期待，有緊張，有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等了太久了。
從永樂二十一年春天在父皇麵前說出“兒臣要出海就藩建國”那句話，到今天，整整一年過去了。
這一年裡，父皇駕崩了，大哥登基了，父皇的喪儀也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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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順天府陪著大哥，幫著大哥打理朝政，日複一日，月複一月，表麵上看起來沉穩從容，可他的心裡一直有一團火在燒。
那團火，燒的是對未來的渴望，對自由的向往，對那片屬於他自己的土地的期盼。
如今，他終於在路上了。
朱高燧站在二哥身邊，手裡捧著一卷海圖，目光從圖上抬起，落在那片越來越近的海岸線上。
他的麵色比二哥平靜許多，可他的手指在海圖的邊緣輕輕摩挲著，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的趙王島，還在更遠的地方。
按照四弟的規劃，船隊會先在婆羅洲停靠，送二哥上岸，然後繼續南下，經過澳島，再往東北方向航行百餘裡，才能到達他的封國。
航程雖然不遠，可他一想到要在婆羅洲和二哥分別，心裡就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朱高煌站在兩人身後，目光在二哥和三哥之間來回移動，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他是去過海外的人，知道在海上漂泊一個多月是什麼滋味，也知道當船隊終於抵達目的地、雙腿踏上堅實土地時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二哥和三哥此刻的心情，他懂，比任何人都懂。
“二哥，三哥，”朱高煌走上前，在兩人身邊站定，“再有兩天，就能到婆羅洲了。”
朱高煦轉過頭，看著四弟，眼睛裡有一道光。
“兩天？”
“最多兩天。”朱高煌指著前方的海麵，語氣篤定，“如果風向不變，明天傍晚就能看到婆羅洲的海岸線。後天清晨，船隊就能靠岸。”
朱高煦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兩天，四十八個時辰。
他等了一年，不差這兩天。
朱高燧低頭看了一眼海圖，又抬頭看了看天空，默默估算了一下航程，點了點頭。
“四弟說得對，最多兩天。”
他把海圖卷起來，收進袖子裡，轉過身，靠在船舷上，望著北方那片已經看不見的海岸線。那裡是大明，是順天府，是大哥在的地方。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大哥，我們快到了。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的。”
船隊晝夜兼程，乘風破浪。
二月初四清晨，桅杆上的瞭望哨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陸地！前方有陸地！”
那聲音在晨風中飄蕩，傳遍了整支船隊。
甲板上頓時沸騰起來，將士們、水手們、隨行的工匠和百姓們，紛紛湧到船舷邊，踮起腳尖朝那個方向張望。
朱高煦從船艙裡衝出來，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隻穿著一件單衣就上了甲板。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船頭，手扶著船舷，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
海天交界處，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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