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線列戰術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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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梅達的聲音在寒風中發抖，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將軍……這不是叛軍。”
“這是一支……歐洲的軍隊！”
和琳握著千裡鏡的手指發緊。
他沒有理會身旁葡萄牙人的失態，隻是盯著遠處正在展開的藍色軍陣。
歐洲的軍隊？
不。
和琳在心裡否掉了這個說法。
這比他見過的那些洋兵更可怕。
英吉利商船上的水手會操槍，葡萄牙雇傭兵也懂隊列，可那些人身上總有股散漫勁。
眼前這支軍隊沒有。
他們沉默，冷硬，行進時連旗角的晃動都顯得規整。
每一個方陣的移動，每一次隊列變換，都壓得人胸口發悶。
“撫台大人。”
和琳放下千裡鏡，轉頭看向麵色凝重的王亶望。
“賊軍勢大，軍容鼎盛，遠非楊廷璋、李侍堯之輩可比。”
“今日一戰，便是國運之戰。”
王亶望扶著城垛，強行穩住臉色。
“和琳，放手去做。”
“本撫就在這城牆上，與你，與我大清的勇士們，同生共死！”
“好！”
和琳眼中爆出精光。
“傳我將令！”
“火器營，出戰！”
尖銳的軍號聲撕開寒風。
衢州城南的營門大開。
三千名身穿嶄新綠色號服、頭戴紅纓帽的清軍士兵，排著整齊隊列，從壕溝後方開出。
他們手中清一色英製褐貝斯燧發槍，槍口卡著套筒刺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阿爾梅達臉色一變。
“將軍！您要做什麼？”
“我們應該依托工事防守，不該主動出擊！”
“上尉先生。”
和琳語氣平靜。
“杜秉誠的炮火，你見識過。”
“躲在壕溝裡，隻會被動挨打，最後被他的開花彈一片片炸碎。”
“我的新軍，不是練來蹲壕溝的。”
“我要在野戰裡，用他最擅長的火槍和大炮，正麵擊敗他。”
“我要讓他知道，火槍與大炮，不是隻有他一個人會用！”
和琳的目光越過阿爾梅達，落在緩緩推進的火器營方陣上。
這一仗，他要打掉杜秉誠的氣焰。
也要替大清，替皇上，把丟掉的臉麵掙回來。
“全軍，前進！”
山坡上。
杜江河同樣用千裡鏡觀察著清軍動向。
當他看到那三千綠營兵排成嚴整線列，踏著鼓點，從壕溝裡走出來時，眉頭微微一挑。
“有點意思。”
清軍的表現，確實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以清軍那套腐朽軍製，所謂線列戰術多半隻是擺個架子。
沒想到，和琳竟真練出了幾分樣子。
滿清朝廷在這支新軍上……恐怕砸了大價錢。
杜江河收回千裡鏡，表情漸冷。
線列戰術的威力，他當然清楚。
滑膛槍命中率低，那就靠密集橫隊、齊射和刺刀衝擊彌補。
在這個時代，這套打法就是陸軍正統，甚至可以說是線列戰術的黃金時代。在歐陸那邊，不管是幾十年前的西班牙王位繼承戰爭，還是如今的七年戰爭期間，這套戰術都是唯一的選擇。
除非後裝線膛步槍大規模列裝，否則單靠眼下少量來複槍，還不能徹底無視這種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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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來複槍雖然射程更遠，精度更高，但彈丸必須嵌入膛線，裝填費力。
一名熟手，一分鐘能打一發，已經算快。
可戰場上，很多東西不能隻靠紙麵算。
所謂軍隊，自然得在實戰裡見真章，得拿人命試出來。
杜江河嘴角扯出冷笑。
“看來，和琳這是想跟咱們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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