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破城斬官
海澄縣衙，大堂外的青石廣場上。
往日代表大清律法與朝廷臉麵的森嚴之地，此刻橫七豎八地綁著一地官員，哀嚎聲不絕於耳。
一排排身披複合棉甲和精鋼紮甲的陌刀步兵，結成陣勢，將整個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他們一動不動，陽光照在沾有暗紅血跡的鎧甲上，反射出的光芒讓被驅趕來圍觀的百姓不敢直視，紛紛低下頭。
“冤枉！大王饒命啊！”
“下官上有老下有小，都是受朝廷指派，身不由己啊！”
海澄縣令錢謙益，連同縣丞、主簿等一幹大小官吏，正被五花大綁地按跪在地上。
他們頭上的頂戴花翎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裡，身上的官服沾滿了泥土和茅房裡的穢物，正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磕頭求饒。
尤其是錢謙益，他幾天前還在縣衙裡發號施令，要把杜江河“秋後問斬”，要吞沒杜家從南洋帶回來的那五萬兩白銀。可誰能想到，短短不到半個月，這個本該在牢裡等死的囚犯，竟然帶著一支聞所未聞的重甲大軍，攻破海澄縣城門，將他踩在腳下。
杜江河騎著馬，一步步踱入廣場。
他翻身下馬，將馬鞭隨手扔給一旁的林長水，邁步走上大堂的台階，在那張原本屬於縣令的公案之後坐下。
頭頂上，“明鏡高懸”的牌匾掛在那裡，與眼前的景象形成一種莫大的諷刺。
“錢大人，我們又見麵了。”
杜江河俯視著跪在堂下的錢謙益，語氣平淡：
“你還記得，五天前，在這縣衙大牢裡，你是怎麼吩咐人用蘸了鹽水的皮鞭抽打我的嗎？”
錢謙益癱軟在地，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勉力擡起頭，正對上杜江河俯視下來的麵孔，那張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讓他從頭涼到腳，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在求生欲的驅使下，他忽地擡頭，嘶聲叫喊起來：
“杜秉誠！你這個亂臣賊子！
你以為你打下一個小小的海澄縣就能隻手遮天了嗎？
大清朝帶甲百萬！
皇上剛剛平定西域，天威正盛！
閩浙總督楊大人馬上就會調集十萬大軍，將你碎屍萬段，誅你九族！！”
“十萬大軍？”
杜江河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笑，笑聲嘶啞，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站起身，走下台階，來到錢謙益麵前。
“別說是十萬大清綠營，就算是乾隆老兒把他的八旗精銳全拉過來，老子也照樣把他們剁成肉泥。”
杜江河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錢謙益那張滿是肥肉和汗水的臉。
“可惜，你是看不到那一天了。”
他站起身，掃視堂外那些戰戰兢兢的縣衙捕快，與被強行驅趕過來圍觀的海澄縣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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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澄縣的父老鄉親們！”
杜江河挺直腰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聲，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這狗官錢謙益，在任三年，刮地三尺！巧立名目，橫徵暴斂！不僅吞沒我杜家家產，更逼得多少百姓賣兒鬻女，家破人亡！”
“今日，我杜江河在此，替天行道！開倉放糧，殺貪官！”
話音落下，人群先是死一樣的安靜，隨即，一個婦人尖叫著哭喊起來，像是點燃了乾柴，憤怒的吼聲從四麵八方匯聚起來，響徹縣衙。
“殺得好！殺狗官！”
“殺狗官！”
“還我女兒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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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情激憤。在殘酷的土地兼並和貪官汙吏的壓榨下，所謂乾隆盛世的底層百姓，早就已經遊走在崩潰的邊緣。杜江河的舉動，給了他們一個宣洩的出口。
“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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