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論功行賞
漳州府，知府衙門。
這座府邸曾是大清在閩南的權力象徵，如今已換了新主。
大堂上那塊“明鏡高懸”的匾額不見了蹤影，換上了一麵黑底的“杜”字大旗，正被穿堂風吹得呼呼作響。
杜江河端坐在原屬知府的太師椅上，視線從堂下站得筆直的眾人身上一一掠過。
半個多月的廝殺與擴張，總算給他拉起了一支能算作“班底”的隊伍。
左手邊，是以林長水為首的武將。
他們多是跟著杜江河從海澄縣殺出來的疍民水手和亡命徒，兵法韜略一竅不通，但人人身上都帶著一股子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狠勁，比官軍更像野獸。
右手邊，是幾個穿青衫的文人。
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乾瘦老者，名叫宋長庚，原是漳州府學裡的教諭，因得罪學政被革去功名，潦倒到幾乎要餓死。杜江河攻破漳州發榜招賢，這老頭是頭一個揭榜的。
“諸位。”
杜江河開了口，嗓音不高，堂內卻一下沒了聲響，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從海澄起兵到現在，不過一個多月。馬龍那一萬官軍，被咱們殺得片甲不留，這漳州府，也落到了咱們手裡。”
杜江河看著堂下眾人，繼續說道：“但老子醜話說在前頭，打下漳州隻是第一步。朝廷的報復，快則十天，慢則一月，定會壓過來。”
“所以，從今天起，咱們得有個規矩，有個章法。”
“林長水！”
“末將在！”
林長水大步出列，單膝跪地，身上甲片撞擊出清脆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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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帶五千輔兵，接管漳州府四門防務。即日起，全城軍管，入夜宵禁，街上再有亂晃的，殺無赦！”杜江河的語氣不帶半分溫度。
“另外，把輔兵營擴編至一萬人！府庫裡的銀子和糧食，敞開了花。我要你在十天之內，把這一萬人給我練出個模樣來！”
“末將遵命！”
林長水大聲應諾，退回隊列時腰桿挺得筆直。統領一萬兵馬，這在過去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
“宋先生。”
杜江河把頭轉向右邊的乾瘦老者。
“學生在！”
宋長庚快步上前，躬身長揖。
“府衙的賬冊，點算得如何了？”
宋長庚從袖中取出一本厚賬冊，雙手呈上：
“回主公，漳州府庫、常平倉，加上抄沒陳廷敬和幾個大鹽商家產所得，共計白銀二百三十萬兩！黃金一萬兩！新陳米麥五十萬石！另有布匹、生絲、藥材等物，堆滿了幾個庫房！”
堂內眾人聞言，一片嘩然，不少人甚至倒抽了一口冷氣。
二百三十萬兩白銀！
乾隆年間，大清一年的國庫歲入，也不過四千萬兩。區區一個漳州府，幾個貪官鹽商的私產，就抵得上朝廷歲入的二十分之一！這群蠹蟲，真是把百姓的骨髓都吸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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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好。”
杜江河臉上露出一絲冷峭的笑意，“有錢有糧，咱們的根基就穩了。”
“宋先生，我任命你為‘總管營務處’參軍，暫領知府事。”
“你的任務隻有三個：第一，繼續丈量土地，把那些逃跑的士紳地主的田地全部分給無地流民；第二，招募全城的鐵匠、木匠，擴大軍器坊，全力趕製火藥、鉛彈和盾車；第三，撫恤陣亡將士家屬，絕不能讓死去的兄弟寒心！”
“學生領命！定不負主公所託！”
宋長庚老眼中泛起水光，聲音都有些發顫。他蹉跎半生，不曾想在這造反的隊伍裡，竟然實現了自己治國平天下的抱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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