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
他深深地作了個揖，轉身快步退下，去推行這些足以翻天覆地的政令。
杜江河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心裡的危機感就像是附在骨頭上的疽蟲，怎麼也甩不掉。
他知道，自己在跟時間賽跑。
他必須在乾隆皇帝的平叛大軍壓過來之前，用這種粗暴的法子，強行把這塊地盤的戰爭潛力拔高一截。
……
乾隆二十五年，七月二十八日。
杜江河入主泉州府已經二十多天了。
府衙後堂的書房裡，空氣粘稠得像是浸了水的棉花，壓得人喘不過氣。
長條案上鋪著福建全圖。
杜江河的手指沿著官道和水路慢慢移動，最後停在了福州府的位置。
“還是沒動靜？”
杜江河頭也不擡，聲音平穩得讓人害怕。
“回大王，沒有。”
宋長庚站在一旁，後背綳得筆直，手裡攥著的冊子被手心裡的汗浸濕了一角。
“自從初五咱們在海上打殘了水師，北邊就像是死了一樣。
派出去的五批探子，一共二十五個人，就回來了一個，還隻剩下一口氣。他說福州往南的所有驛站、關卡，哪怕是山裡的小路，全被那些穿黃馬褂的八旗騎兵給封死了。南邊廣東那邊，西邊江西那邊，商路全斷了。咱們現在，像是被關進了一個黑屋子裡。”
杜江河收回手，直起身子看向窗外。那太陽白慘慘的，透著一股子颱風將至的陰冷。
他不怕明刀明槍地幹仗，但他討厭這種被黑布蒙住眼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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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安靜太不正常了。
如果福建總督楊廷璋隻是想報仇，早就該帶著殘兵敗將殺過來了。
可二十天過去了，泉州邊境連個清軍的影子都見不到，對方隻是在瘋狂地封鎖消息。
就像是一條縮在草叢裡的長蟲，它不急著咬你，是在積蓄力氣，準備一口把你連皮帶骨全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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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等。”
杜江河端起桌上的冷茶，一口悶了下去。
“等什麼？”
宋長庚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等能把咱們碾成粉末的本錢。”
杜江河放下茶盞，眼裡的寒意一閃而過，“楊廷璋那個老狐狸看清了咱們的底細。他知道光靠福建一省的兵馬，根本啃不動泉州。他在等兩廣、浙江，甚至是京城的援軍。他要搞一個大合圍，把咱們徹底困死在這兒。”
宋長庚打了個冷戰。
如果真的是幾個省的兵力壓過來，那這已經不是剿匪了，這是一場傾盡國力的滅國之戰。
“大王……那咱們怎麼辦？咱們手裡隻有三千重甲和萬把輔兵，要是真的被十幾萬大軍圍住……”
“不能死守，但也別想現在就衝出去硬碰硬。”
杜江河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站崗的士兵。那些穿著沉重甲胄的漢子正低著頭，仔細地擦拭著燧發槍的槍機，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沉穩而老練。
“打仗，打的是鐵，是火。”
他轉過身，盯著宋長庚的眼睛，“咱們的火器能壓著他們的紅衣大炮打，這是咱們唯一的活路。但這二十天，火藥和彈藥耗得太快了。要是真有十萬大軍壓過來，光靠現在那些小作坊，咱們連火藥都供不上。”
杜江河沉思了片刻，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八月初一，快到了。傳我的令，在泉州城外十裡，晉江上遊的那片亂石灘，圈出三百畝地。那兒設為禁區，除了趙大鎚帶的那些匠人，誰敢靠近，直接砍了。”
宋長庚愣住了：
“大王，那地方全是石頭，圈起來幹什麼？”
杜江河笑道。
“建一座熔爐。一座能把這大清朝的十萬大軍，全燒成灰的熔爐。”
與此同時，杜江河的工業計劃在宋長庚的強力推行下，伴隨著重甲步兵的刀鋒，在漳泉兩府飛快地鋪開。
沒時間去跟那些老頑固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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