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艦長先生！岸上的火力太猛了！”
“他們的炮兵比我們更專業！如果再開炮，我們會被擊沉的！”
大副捂著流血的胳膊，連滾帶爬地衝過來吼道。
史密斯咽了一口混著海水和恐懼的唾沫。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也是個現實的殖民者。
當發現對方並不是可以隨意拿捏的土著，而是擁有足以毀滅自己火力的恐怖存在時，他的政治投機本能立刻佔據了上風。
利益大於一切麵子。
“停止射擊！收起火炮！升起白旗！”
史密斯聲嘶力竭地大喊，“放下小艇，帶上通事，我要親自上岸，去拜見這位……這位偉大的將軍！”
半個時辰後。
馬尾水寨的議事大廳內。
約翰·史密斯帶著一名戰戰兢兢的通事，走進了這座瀰漫著硝煙和血腥氣的大堂。
大廳兩側，站著兩排身披黑色複合鐵皮棉甲的重裝步兵。
史密斯的眼角一陣狂跳。
“上帝啊……燧發槍！而且是帶有套筒式刺刀的燧發槍！”
他死死盯著那些士兵手中的武器，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
這種先進的火器，即便在歐洲也是剛剛普及的精銳裝備，怎麼可能會成建製地出現在遙遠的東方？
他很清楚，大英帝國陸軍列裝的1742式長陸型燧發槍，樣式與眼前這些反叛軍手中的火器截然不同，看那槍機結構與木托做工，既非出自法蘭西兵工廠，也不似普魯士的產物，難不成是這幫農民反叛軍自己打造的？
史密斯越往下琢磨，脊背上的冷汗冒得越密。
而且這些士兵站姿筆挺，如同鑄在原地的鐵樁，連呼吸起伏都整齊劃一，這等嚴苛操練出的軍陣做派，比倫敦塔下的皇家衛隊還要駭人。
“尊敬的將軍閣下，我是大英帝國東印度公司的代表，約翰·史密斯。對於剛才江麵上的……小誤會，我代表公司向您緻以最誠摯的歉意。”
史密斯摘下三角帽按在胸口，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態放得極低。
通事牙齒打著顫，將這番話磕磕巴巴地轉述完畢。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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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江河指節輕叩桌麵，喉嚨裡滾出幾聲輕笑，笑聲在空曠的大堂裡激起迴音。
“在我的港口開炮，你管這叫誤會？約翰先生，你要是還拿廣州十三行糊弄大清官僚的那套做派來對付我，我不介意把你的船轟成碎片，讓你去海底餵魚。”
史密斯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滴在胸前的天鵝絨領結上。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絕不是那些可以被金錢和洋玩意兒輕易忽悠的清朝官員。
“將軍閣下息怒！”
史密斯立刻換上一副熱切的麵孔，比劃著手勢，拋出了他認為最誘人的籌碼。
“我們是一群誠實的商人。我們知道您剛剛接管了福建，麵臨著清朝廷方麵巨大的軍事壓力。您需要錢，需要武器。”
“隻要您願意廢除廣州那種該死的限製，允許我們在泉州或廈門自由貿易，並劃撥一塊土地供我們居住。東印度公司願意為您提供最精良的火槍、大炮，甚至可以為您提供貸款，支持您的正義事業！”
在他看來，這是一個任何起義軍首領都無法拒絕的條件。
“火槍？大炮？”
杜江河像看白癡一樣看著史密斯。
他隨手從旁邊的親兵手裡拿過一把改良版的燧發槍，連同一顆特製的開花彈，扔在史密斯腳下。
“約翰先生，你覺得我們是不會造嗎？你睜大你的眼睛瞧瞧！
史密斯低頭看著那把做工精良的燧發槍，以及那顆剛才差點要了他命的開花彈，臉漲成了豬肝色。
“那……那將軍閣下，您需要什麼？”
史密斯縮起脖子，話語裡沒了先前的底氣。
杜江河撐著扶手站起，幾步踱到史密斯跟前，身形擋住了門外照進來的光，拋出一串條件。
“我不需要火槍，也不需要你們的駐軍。”
“我要上好的印度硝石，有多少要多少！我還要精鋼！”
“還有你們西方的車床和熟練的機床工匠！也給我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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