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直取兩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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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
漳州府衙，簽押房內。
秋意漸濃，杜江河站在那幅巨大的東南沿海輿圖前，手裡捏著一根炭筆，在圖上勾畫著。
打下福州後，經過半個月的休整與募兵，他手下兵力已擴充至四萬之眾。
其中有三千名火槍步兵，兩千名重裝陌刀步兵，以及三萬五千名裝備著長矛、盾牌和部分鳥銃的輔兵。
軍器坊的高爐日夜不熄，火炮和彈藥的儲備也在穩步增加。
宋長庚和林長水立在杜江河身後，兩人都屏住呼吸，緊盯那根炭筆在輿圖上畫出的兩個大圈。
杜江河畫的第一個圈，在海峽對岸的寶島府。
“寶島府，孤懸海外，卻是福建的糧倉。”
杜江河用炭筆重重地點在寶島上。
“那裡盛產稻米和砂糖。大清的水師雖然在月港被我們打殘了，但他們在寶島還有基地。如果不拿下寶島，我們的背後永遠懸著一把刀，海外的商路也隨時會被切斷。”
“拿下寶島，我們就有了取之不儘的糧草，這場仗，就算打上十年，咱們也耗得起！”
接著，杜江河的炭筆向北移動，越過福州，在閩北的崇山峻嶺中畫下了第二個圈。
“建寧府！”
“這裡是福建的‘北門鎖鑰’，卡住了通往浙江的楓嶺關和通往江西的分水關。更重要的是，那裡是武夷茶的集散地！”
杜江河轉過頭，他說話的調子都變了，帶著一種要把整座金山吞進肚子裡的熱切。
“洋人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茶葉！隻要我們控製了建寧府，就等於掐住了大清換取歐洲白銀的‘黑金’命脈！有了這筆錢，咱們就能買來更多的洋槍、大炮，甚至西洋的戰艦！”
“而且，去建寧，就必須先下延平府。延平是‘閩中第一險’，三江交彙。拿下了延平，整個閩江的水運就全在咱們手裡了！”
杜江河將炭筆扔在桌上，雙手撐著地圖。
“南取寶島，北扣建寧！隻要完成這兩步，整個福建就成了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鐵桶江山！”
宋長庚和林長水聽完這番謀劃。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裡看到了按捺不住的激動狂熱。
如果真能實現，那這東南霸主的位置，就徹底坐實了。
“主公高見！若是能拿下這兩地，咱們就真的有了逐鹿中原的資本！”宋長庚當即出聲附和。
林長水也握緊了拳頭，甲葉撞得嘩啦響：
“主公！咱們那一千水師兄弟已經把月港的戰船摸透了！隻要您一聲令下，末將願領第一艦隊，明日就揚帆出海，去把寶島府給您拿下來！”
杜江河聽著林長水那股衝勁，麵上有了些許笑意，卻沒急著下令。
他把話頭轉向了宋長庚。
“宋先生，你的看法？”
杜江河這一突然發問，宋長庚為之一愣，他深知自家主公肯定有所深意，臉上那股熱乎勁兒頓時消散了。
他先是沉默，像是在肚子裡反複掂量措辭，最後才下定決心，準備說些不中聽的話。
“主公，林軍長勇武，水師兄弟也確實精悍，打下寶島或建寧，學生毫不懷疑。”
宋長庚先是雙手抱拳，鄭重地作了一揖。
“但學生鬥膽直言，咱們現在，不能再大舉擴張了！”
林長水當場就擰起了眉毛，衝著宋長庚嚷道：“宋參軍，你這叫什麼話？大好的戰機擺在眼前，為何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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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咱們沒人了！”
宋長庚抬起頭，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疲憊與無奈。
“主公，咱們從海澄起兵，一路打下漳州、龍岩、泉州、福州。每破一城，您都下令殺絕貪官汙吏，抄家滅門那些為富不仁的士紳。”
“殺得痛快是痛快，百姓也拍手稱快。可主公您想過沒有，這大清朝的基層，就是靠這些士紳和書吏撐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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