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鵬翮站起身,指著窗外,聲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咱們延平府,不是漳州、福州那些一馬平川的平地城!這城三麵環水、一麵靠山,乃是閩中第一險!城牆上架著咱們滿清工部督造的紅衣大炮,居高臨下!”
“他的船想從江上過,那就是找死!他的兵想從岸上攻,也得先拿人命把咱們的炮台填平了!”
“可……可兆惠大將軍逃跑的時候,隻給咱們留了三千人啊……”把總咽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三千人夠了!”
張鵬翮粗暴地打斷了他,語氣裡帶上一絲偏執。
“本府三天前就已派快馬,向浙江王巡撫和和琳大人求援了!浙江那邊有三百萬兩鹽稅練出來的新軍,援軍不日便到!你隻需給本府死死守好炮台,等浙江的援軍一到,咱們內外夾擊,定叫那杜秉誠有來無回!”
把總張了張嘴,看著張鵬翮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把那句“援軍真的會來救我們嗎”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現在,誰還會來管他們這群孤軍的死活?
他頹然地行了個禮,退出去時,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直到把總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張鵬翮臉上那層強行偽裝出來的鎮定,瞬間垮了個乾乾淨淨。
他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乾了,跌跌撞撞地走到案前,拿起那份寫了一半的求援信,枯瘦的手指劇烈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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