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威懾士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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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欞“砰”地一聲被撞開，冷風夾著深秋的寒意倒灌進書房。
周伯安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死死盯著三進院。
空了？！！
周伯安的眼睛陡然睜大！
原該守夜的兩個家丁不見蹤影。
老槐樹底下，隻剩一盞跌落的燈籠。蠟油淌了一地，火苗被風一卷，徹底滅了。
隨後，他聽見了聲音。
“踏、踏、踏——”
那是許多雙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來的聲音，整齊沉悶、毫不掩飾。
腳步聲從大宅四麵同時傳來，像一張正在收攏的網。
“什麼人？！”
管家剛衝出書房，喉嚨裡的驚呼硬生生掐斷。
一道黑影堵在門檻處。深藍軍服外罩著鐵片棉甲，在月色下泛著冷光。一把燧發槍平端，槍管前端的套筒刺刀直接頂在了管家咽喉上。
管家跌退兩步，撞得門扇砰然作響，露出後頭臉色煞白的周廷芳。
火槍兵沒理會他們，皮靴一錯，讓出半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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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走來個年輕軍官。
手按橫刀，肩章上“獨立團第一營”幾個字被火把照得通紅。
他跨進書房，踩過散落的賬冊，目光越過抖如篩糠的管家，死死釘在周伯安臉上。
“周老爺。”
那軍官語氣平淡，“奉大將軍令，查辦通敵逆賊。周家，事發了。”
周伯安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申辯、威嚇、利誘……
他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卻在對上那軍官眼神的瞬間，全碎了。
那眼神太冷，像在看一具屍體。
這幫兵痞，壓根沒打算抓人去審！
周伯安眼皮猛跳，猛地轉身，撲向書案暗格，那裡不止藏著王亶望的回執，還藏著一把短柄手銃！
他的手指剛碰到暗格邊沿，便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極乾脆的響聲。
砰！！！
極乾脆的爆響撕裂夜色。
周伯安身子猛地往上一彈。
鉛彈砸穿後背，從前胸透出，在紫檀木案上炸開一大團暗紅的血霧。
這位在浦城叱吒數十年的大族之長，像個漏氣的破布口袋，軟塌塌滑進桌底。《資治通鑒》被帶落，嘩啦啦散了一地，浸在血泊裡。
“搜。”
軍官眼皮都沒眨一下，“暗格裡的東西全封存。按花名冊對人頭，男丁，一個不留。”
院外，零星的槍聲開始炸響。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慘嚎剛冒頭，就被冷酷的槍聲強行碾碎。
不到半個時辰，這座百年大宅徹底陷入死寂。
天亮了。
晨霧還沒散，推開門的百姓全僵在了街口。
周家大宅被圍得鐵桶一般。清一色的深藍軍服，冷硬的鐵甲，一排排比鳥銃長出一截的火槍斜指著天。
門檻上的血跡已經發黑。
兩個兵扛著一塊木牌，“咣當”一聲砸在青石板上。
“浦城周氏，通敵謀逆。男丁伏法，家產充公。凡有牽連者，三日內首告免死。隱匿者，同罪！——漳州總理衙門示。”
街上一片死寂。
沒人敢喘大氣。
作威作福上百年的周家，一晚上，根都被刨了。
哪怕是當年鬨得最凶的悍匪，也沒這麼毒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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