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翌日。
天亮之後,秦軍上下都綳著一根弦。
昨日前鋒敗退的陰影還沒散,所有人都在等叛軍的下一步動作。
斥候一批接一批的往涇陽城方向撒出去,回來的消息卻出奇的一緻。
沒動靜。
涇陽城城門緊閉,城牆上連站崗的人都比昨天少了一半。
偶爾有幾個腦袋從垛口探出來張望兩眼,看了幾息又縮回去了。
被昨日那場伏擊耗幹了膽氣,整座城十分安靜。
消息傳到中軍帳,幾個校尉的臉上露出鬆快的神色。
“看來叛軍昨日也傷了元氣,怕是不敢再出來了。”
“五六百號烏合之眾,能打贏一次已經是撞大運了。”
司馬昂坐在帥案後麵,一言不發。
他沒有附和,也沒有訓斥。
隻是盯著案上的地形圖,手指反覆在涇陽城的位置摩挲。
打了二十多年仗的人,不會因為敵人安靜就放鬆。
恰恰相反,敵人越安靜,他越不舒服。
“加派斥候,把城東和城西的山路全給我摸一遍。”
“將軍,那邊都是小路,最窄的地方隻能並行兩人,叛軍不可能從那邊……”
“我隻說摸一遍。”
司馬昂拍了一下案幾,聲音不大但很實。
校尉們不吭聲了,領命出帳。
司馬昂獨自坐在帳中,看著地圖。
他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對。
一群被圍死的叛軍,打了勝仗之後不趁勢擴大戰果,反而縮回城裡裝死。
要麼是真的慫了,要麼是在憋大的。
司馬昂更傾向於後者。
那個叫韓申的叛軍頭目,從昨天的陷阱布置和連弩配合來看絕不是個莽夫。
“傳令,今夜主營方向加哨兩成,各營不得鬆懈。”
親兵領命跑了出去。
司馬昂靠回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方向都防了一遍。
北麵主營正對涇陽城重兵壓陣,東麵側翼加了拒馬和鹿角,西麵雖然是山路但他剛才已經派人去摸了。
唯獨南麵,南麵是輜重營,是整個大營的最後方。
他瞥了一眼地圖上輜重營的位置。
那裡離涇陽城最遠,中間隔著整個秦軍大營。
叛軍要打輜重營的先穿過兩千秦軍。
不可能,除非他們能飛過來。
司馬昂沒在輜重營的防務上多花心思。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麵和兩翼。
這是常規判斷,沒有錯誤。
但戰爭中最緻命的往往不是錯誤,是盲區。
……
白天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涇陽城頭的火把亮了幾盞,又滅了幾盞。
嬴淬蹲在輜重營帳篷門口,啃著幹餅,盯著遠處城頭上明滅不定的光。
“殿下,喝水。”
青黛遞了個水囊過來。
嬴淬接過來灌了一口,目光沒移開。
“周虎。”
“在。”
“白天的斥候回來了嗎?”
“回來了,說涇陽城一切如常,叛軍沒有出城的跡象。”
嬴淬把水囊還給青黛,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西邊山路呢?”
“司馬將軍午後派了一隊斥候去摸,說是路窄難行,沒發現異常。”
嬴淬嗤了一聲。
沒發現異常,白天當然沒異常了,人家又不傻,大白天走山路讓你斥候逮個正著。
要走,也是天黑之後走。
他回到帳篷裡坐下,閉上眼,腦子裡在飛速轉。
如果他是韓申,補給不足而且正麵肯定打不過。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搞一票大的。
正麵佯攻把秦軍主力吸引過去,精銳繞後直插糧草大營。
燒糧,這是最標準的戰術。
上一世他可是個軍迷,雖然他來到秦朝之後沉寂了三年,但這些在後世較為基礎的東西他還是記得的。
問題在於,司馬昂知不知道。
嬴淬覺得司馬昂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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