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淬拿著那頁暗賬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三百金，從田氏的暗線走的，時間是田榮起兵前兩個月，收款人沒留名字，隻有那個跟項梁書信裡一模一樣的記號。
嬴淬把帛書放在案麵上，手指在上麵來回摩挲。
“雲蘿，田氏的賬冊裡還有沒有類似的條目？”
雲蘿已經從剛才的窘迫中緩過來了，抱著賬冊坐在矮凳上，翻了翻手裡的竹簡。
“有，奴家追溯了田氏近三年的賬目，同樣的記號出現過四次，金額分別是二百金，三百金，五百金和八百金。”
雲蘿的指尖在竹簡上一個一個點過去。
“加起來一千八百金，全部走的暗線，沒有經過田氏正常的賬房。”
嬴淬吹了聲口哨。
“一千八百金。”
嬴淬搓了搓手指。
“夠養五千兵吃半年的了。”
青黛端著熱湯走進來放在案角，聽了半句，有些疑惑。
“殿下，這些錢是給誰的？”
嬴淬把竹簡和帛書收到一起卷好，塞進袖子裡。
“給一個很快就要跳出來找死的人。”
嬴淬從榻上站起來，套上常服係好帶子。
“老周。”
門外周虎應了一聲。
“備馬，我進宮。”
周虎在門外愣了一下。
“殿下，您大半夜剛從宮裡回來，都沒合眼，又去？”
“廢話少說，快去。”
嬴淬出門的時候又回頭看了青黛和雲蘿一眼。
“你們倆等我回來，今晚本殿下心情好，給你們講白素貞水漫金山的後續。”
青黛的臉又紅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雲蘿低著頭假裝在看賬冊，耳朵尖的紅色還沒退乾淨。
嬴淬騎馬到鹹陽宮的時候，正趕上清晨。
蒙毅在殿門外候著，看見嬴淬翻身下馬走過來，趕緊迎了上去。
“殿下，陛下醒了，精神比昨夜好些了，能喝粥了。”
嬴淬點了點頭。
“我進去見他。”
後殿裡已經收拾乾淨了，砸碎的東西全搬走了，重新鋪了被褥，炭爐溫度調的剛好。
嬴政靠在新換的禦榻上，臉色還是蠟黃，但眼神比昨晚清亮了許多。
手邊放著一碗喝了一半的米粥。
看見嬴淬進來，嬴政的嘴角動了動。
“又來了？”
“有事。”
嬴淬走到禦榻前麵，從袖子裡掏出那捲帛書和竹簡，啪的一聲拍在案麵上。
“父皇，您先看看這個。”
嬴政皺著眉頭伸手把帛書展開，看了兩行，目光就銳利起來了。
“這是田氏的賬目？”
“對，田榮大宅抄出來的暗賬。”
嬴淬用手指點著那個記號。
“這個符號，跟田榮和楚地項梁來往書信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嬴淬把之前從田氏大宅搜出來的那幾卷帛書也從袖裡掏了出來，在案麵上鋪開。
“父皇您比對一下。”
嬴政的目光在兩份文書之間來回掃了三遍。
記號完全吻合。
“三年裡田榮前後給楚地匯了一千八百金。”
嬴淬伸出手比了個數。
“這筆錢足夠項梁在楚地招三五千兵，打上兩千副青銅甲，再囤半年的糧。”
嬴政的手指在帛書上停了很久。
他把帛書放下來，靠在榻背上閉了幾息眼。
“田氏覆滅了，這筆錢已經到了項梁手裡。”
嬴政的聲音沙啞但極清醒。
“項梁用這些錢做了什麼，你怎麼看？”
嬴淬在嬴政對麵坐下來，翹起腿，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敲。
“招兵買馬，鑄造兵器，屯糧備戰。”
嬴淬歪了一下腦袋。
“楚地那幫人一直沒動手，不是因為老實，是因為沒錢。”
“田榮給他們送了一千八百金的軍費，又搭上了整個齊地叛亂拖住大秦的注意力。”
“現在齊地平了，田榮死了，但錢已經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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