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沙城裡的土夫子總笑話黑背老六有被害妄想症。”
張超站在紅木桌案後，手中摺扇直指台下眾人。
“你們隻看到他走在大街上左顧右盼，隻看到他睡覺時刀不離手，隻看到他從不把後背留給任何人！你們把這當成瘋癲，當成病！”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雙目圓睜，聲音拔高：“大錯特錯！這不是病！這是在哥老會殘酷的生死場裡，用無數道刀疤換來的生存準則！”
台下聽眾被張超的聲勢震住，大廳裡鴉雀無聲。
張超右手併攏成掌，在半空中連連劈砍，動作淩厲。
“在那神台之上，四周全是殺紅了眼的亡命徒！你隻要敢把後背暴露半秒鐘，就會有三四把鋼刀同時剁碎你的脊椎骨！”
“黑背老六在神台上，出手迅捷，閃避靈巧到了極點！他絕不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一次呼吸的時間。他腳下的步伐變幻莫測，身形在刀光劍影中穿梭，神台上根本無人能及！”
前排那個光膀子的土夫子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唾沫，大聲問道：“張先生！他身法再好，那台上可是有幾十號人啊！亂刀砍下來，他怎麼躲得過去？”
“躲不過去就殺！”
張超轉身，驚堂木重重砸在桌案上。
“啪！”
“黑背老六手裡的落雨刀，就是他最好的盾牌！誰敢靠近他三尺之內，長刀直接攔腰斬斷！他踩著滿地的殘肢斷臂，硬生生在神台上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張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隨後開始詳細描繪那場比鬥的血腥場景。
“列位，你們根本想象不到那神台變成了什麼模樣。”
張超聲音變得低沉。
“戰鬥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神台上已經遍布斷臂殘肢！有人被削掉了半個腦袋，腦漿混著鮮血噴灑在半空；有人被開膛破肚，腸子拖在地上，還在拚命揮舞手裡的匕首！”
“溫熱的鮮血徹底染紅了青灰色的石台！血水順著石台邊緣流淌，滴落在金沙江邊的鵝卵石上。那些原本潔白的鵝卵石，常年被鮮血浸潤，變成了暗紅色！在金沙江一帶，淘金客們給這種石頭起了一個滲人的名字，叫作‘凝血石’！”
嘶——
三慶園大廳裡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冷氣聲。
幾百號聽眾聽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不少人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滿臉驚恐。
“凝血石……這得死多少人，流多少血，才能把石頭都給染紅了啊！”
“太慘烈了！這哪裡是比武，這分明是屠宰場！”
戴著金絲眼鏡的商人雙手抓著椅子扶手，問道：“張先生，這神台上到底上去了多少人？這幫派爭奪地盤，總不能把手下全派去送死吧？”
張超冷哼一聲，豎起三根手指。
“三個幫派！金沙江沿岸勢力最大的三個哥老會堂口！”
張超摺扇一揮：“每個堂口，各派二十名頂尖殺手！整整六十個亡命徒，被關在那座懸空的石台上！”
“六十個人進去，最後隻能有一個人活著走下來！勝率，僅僅隻有六十分之一！”
全場無聲。
聽眾們被這個殘酷的數據震懵了。
六十分之一的存活率！這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五十九個人死在自己麵前，甚至要親手砍下他們的腦袋！
張超並沒有停下，他拋出了這場比鬥中最讓人絕望的規則。
“你們以為，這六十個人是分屬三個陣營，同幫派的人會互相照應？”
張超仰頭大笑，笑聲嘲諷。
“錯！大錯特錯！”
“我剛才說過，這場比鬥的最終勝利者，隻有一個！神台上，不分敵我！”
張超雙手撐在桌案上：“為了活下去，為了成為那唯一的倖存者。哪怕是前一秒還跟你背靠背抵禦外敵的同門師兄弟，下一秒就會把匕首狠狠捅進你的心臟！”
這句話讓大廳裡喧鬧起來。
“同幫派的人也要互相殘殺？！”
“這特麼是什麼狗屁規矩！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瘋了！這幫人全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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