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慶園一樓大廳裡，幾百號聽眾還在為黑背老六贏下生死比鬥叫好，眾人議論著這位殺神要在西北熬出頭，迎來榮華富貴的好日子。
張超端坐在紅木桌案後，看著台下的土夫子和商人們，冷哼一聲。
他左手抓起驚堂木，運足內力，對著桌案砸下！
“啪！”
一聲脆響，大廳的喧鬧聲戛然而止。幾百雙眼睛看向戲台。
“好日子？”張超手中摺扇“唰”地指向台下，“你們把那金沙江畔的哥老會，想得太仁慈了！”
張超走到戲台邊緣，喝道：“那根本不是什麼享受榮華富貴的天堂，那是一個用窮苦人血肉堆砌起來的人間煉獄！”
台下聽眾麵麵相覷，前排光膀子土夫子撓了撓頭，問道：“張先生，黑背老六贏了地盤，難道哥老會不分他錢？這煉獄又是怎麼回事？”
“分錢？在哥老會眼裡，人命連江底的泥沙都不如！”
張超摺扇一揮，開始講述那段過往：“列位，你們可知那些在金沙江裡淘金的工人，都是怎麼來的？全是被哥老會連哄帶騙弄過去的苦老百姓！”
“隻要你踏進那片江灘，就等於是把半條命交給了閻王爺！每天天不亮就被趕下水，雙腿泡在江水裡，一幹就是十六七個小時！江水裡的泥沙混著毒蟲，把工人們的皮肉泡得潰爛發臭，連骨頭縫裡都冒著寒氣！”
張超聲音拔高：“他們沒日沒夜地幹，辛苦淘來的黃金，全都要上交給幫派！而他們能換來的，隻是一頓摻了沙子的飽飯！”
嘶——
大廳裡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天幹十七個小時？隻給一頓飯？”
“這特麼比舊社會的包身工還要慘啊！這哥老會簡直是吃人不吐骨頭！”
聽眾們聽得頭皮發麻，剛才還在為黑背老六歡呼的人，全都閉上了嘴。
張超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就在黑背老六走下神台的那天傍晚。金沙江畔那綿延幾十裡的破爛窩棚間，響起了銅鑼聲！”
“當！當！當！”
張超手中摺扇在桌案上連敲三下，模仿著鑼聲。
“窩棚裡的淘金苦工們縮在角落，以為又是幫派來抓人下水幹活。緊接著，一隊舉著火把的刀手衝進了窩棚區！”
張超雙手在半空中做了一個驅趕的動作：“這些刀手揮舞著短刀，把成千上萬的苦工全部驅趕出窩棚。為首的刀手頭目宣布了黃金引獲勝的消息，命令所有人前往江灘集合，準備接手新贏來的淘金地盤！”
台下的聽眾們伸長了脖子，盯著台上的張超。
“張先生。”二樓天字一號包廂裡，張月山開口，“這哥老會的勢力如此龐大，能控製幾萬苦工，它的架構到底是怎麼樣的？”
張超擡頭看了一眼二樓，摺扇一展。
“張會長問到點子上了！”
張超講解起來：“這西北哥老會，最高統領被稱為‘龍頭’！龍頭之下，設有十二個堂口，每個堂口都有一位‘掌舵’，也就是堂主！”
張超拋出了信息：“而當年將黑背老六從江邊撿回來、收為義子的那個人，正是哥老會十二堂之一的李堂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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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李堂主，表麵上對龍頭順從，實則圖謀不軌！他做夢都想坐上那把龍頭交椅！黑背老六在神台上的這場大勝，無疑為他積攢了政治資本，也為後來哥老會的變動，埋下了伏筆！”
聽眾們連連點頭。
“原來是這麼回事！這李堂主是想借著黑背老六的刀，去爭奪龍頭老大的位置啊！”
“這黑背老六說白了，就是他義父手裡的一張牌！”
張超沒有理會台下的議論，繼續說道：“這十二位堂主，在金沙江畔呼風喚雨。為了維持統治，每個堂口都養著十隊刀手！”
“這些刀手平日裡在江灘上巡邏，他們不僅負責維持淘金的秩序、執行幫規，更重要的一項任務，就是防止苦工逃亡！”
張超一拍驚堂木。
“列位，你們以為那些苦工不想跑嗎？他們都是被謊言誘惑而來，到了地方才發現，自己連一粒金沙都帶不走！私藏黃金？一旦被刀手查出來，直接剁去雙手，扔進江裡餵魚！”
“哪怕真有人命大，僥倖藏下了黃金，哥老會也有手段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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