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超端起桌上的蓋碗茶，喝了一口。
“列位。”張超的聲音穿透全場的喧鬧，“陳皮阿四這瞎眼之罰，乃是報應。但他不僅沒死在那苗寨之中，後來還全身而退。你們可知為何？”
胖子扯著嗓子大喊：“老天爺瞎了眼唄！”
張超搖了搖頭，手中摺扇展開。
“錯！他能全身而退，得益於他少年時，在沿海江邊做的一件善舉！”
大廳裡鴉雀無聲。
“善舉？！”光膀子土夫子瞪大眼睛，“這殺人如麻的畜生，他能做善舉？”
張超左手抓起驚堂木，重重拍下。
“啪！”
“張某人之前說過，陳皮阿四生平有兩大傳奇事。這一件，便是他少年時期，在江邊破廟掛牌‘百文殺一人’的經歷！”
張超雙手撐在桌案上：“少年陳皮，是個孤兒，流落到沿海江邊，棲身在一座破廟裡。他身無分文，瘦骨嶙峋。但他在破廟外的衚衕口，豎起了一塊破木闆。上麵寫著五個大字——百文殺一人！”
大廳裡一片嘩然。
“多大點孩子，就敢掛牌接殺人的活兒？”胖子瞪大了眼睛。
張超冷笑一聲：“一連三天，無人問津。這破廟裡，唯獨一個落魄秀才例外。這秀才名叫喜七，是個病秧子，卻是唯一願意跟陳皮交好的人。”
張超嘆了口氣：“那年江邊鬧了瘟疫，喜七染上惡疾。臨終前，喜七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抓著陳皮的手，在木闆上寫下六個字。‘一百文，殺一人’！”
張超模仿著喜七臨終前的聲音：“‘陳皮！記住這六個字！你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全都在這六個字上！’”
台下聽眾聽得脊背發涼。
張超驚堂木一拍：“喜七死後，陳皮阿四依舊窮困潦倒。一天，村裡一個名叫春申的傻小孩，撿起一塊石頭，砸在陳皮的後腦勺上，砸得頭破血流！”
張超大喝一聲：“陳皮阿四轉身撲了上去。一把掐住春申的脖子，將他的腦袋按進江水裡！”
大廳裡鴉雀無聲。
“就在春申馬上要被活活淹死的時候。”張超摺扇一收，“陳皮阿四看著那傻子絕望的模樣，突然鬆了手。他一腳將春申踢開，沒有真正下死手。”
聽眾們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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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超繼續往下講：“轉眼入冬，陳皮阿四處境艱難。一日，那傻小孩春申又來了。手裡抓著一塊石頭，照著陳皮砸了過去！”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陳皮阿四挽起袖子，剛要動手。卻見那春申躲到了一個壯碩的工頭身後。工頭滿臉橫肉，正是春申的親戚。陳皮阿四看著對方背後站著的幾十個縴夫，硬生生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張超摺扇指向半空：“陳皮阿四退回江灘，看著春申一家人。春申的父母、姐姐，一家人在漁船上生火做飯。陳皮阿四看著那一家人的模樣，停下腳步。”
張超左手抓起驚堂木，重重砸下。
“啪！”
“列位！當晚，寒風呼嘯。春申一家人在漁船熟睡。江麵上，駛來一艘快船。船頭站著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
張超聲音拔高：“此人，乃是黃葵幫的炮頭！這黃葵幫，殺人越貨，無惡不作。這炮頭踹開了春申家漁船的烏篷。他今晚接了死命令，必須湊夠八個‘花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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