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慶園一樓大廳鴉雀無聲。幾百號聽眾被炮頭掰斷女孩頭顱的慘狀震得手腳冰涼，連呼吸都困難。
張超端坐在紅木桌案後。他左手抓起驚堂木砸下！
“啪！”
“列位！春申的姐姐慘死，父母被那炮頭一刀一個，當場砍了腦袋！”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一家五口，轉眼間就剩下了春申一個！”
“這傻小孩當時躲在船艙最底下的暗格裡，透過木闆縫隙，親眼看著父母姐姐慘死！他嚇得捂住自己的嘴，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張超右手摺扇一指半空。
“可那炮頭是何等老辣的水匪！他殺完人，提著滴血的鬼頭刀，在船艙裡轉了一圈。刀尖順著木闆縫隙一挑，‘哢嚓’一聲，直接將那暗格的蓋闆掀飛！”
“春申這傻小孩，暴露在炮頭的刀鋒之下！”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完了！”胖子一巴掌拍在腦門上，“這傻子死定了！全家都被滅門了！”
張超雙手撐在桌麵上，語速放緩。
“炮頭滿臉是血，看著蜷縮在角落裡發抖的春申。他咧開嘴笑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麵免捐旗，在春申麵前晃了晃。”
張超模仿著炮頭的嗓音：“‘小孩，這旗子是你家的吧？你家裡人都睡著了，走，叔叔帶你去個好地方。’”
“說著，炮頭從兜裡摸出一枚沾著血跡的銅錢，遞到春申麵前。”
“‘拿著，這是叔叔賞你的買路錢。’”
“春申是個傻子。他看著那枚銅錢，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接了過來。”
“炮頭大笑一聲，一把將春申抱起，提著鬼頭刀，大步跨出漁船，直奔江堤走去！”
聽到這裡，台下的聽眾們坐不住了，大廳裡亂作一團！
“陳皮阿四呢！這老魔頭死哪去了！”前排的光膀子土夫子站起身揮舞著拳頭大吼，“他不是掛牌‘百文殺一人’嗎！春申手裡有一文錢，加上他自己攢的，這不正好湊夠了嗎！”
“對啊！快出來救人啊！”戴眼鏡的商人扯著嗓子大喊，“這傻子砸過他，但罪不至死啊！陳皮阿四要是還有點人性，就該跳出來，把這炮頭給活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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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號聽眾聲浪震天，所有人都在期盼著陳皮阿四能從天而降，遵守他定下的規矩，救下這傻子。
就在一樓大廳喧鬧之時。
二樓天字二號包廂內，傳出一聲冷哼。
“哼！一群蠢貨！”
霍老太拄著龍頭拐杖，端坐在太師椅上。她目光透過珠簾，俯視著樓下的聽眾。
霍紅袖站在一旁問：“奶奶，陳皮阿四真的會去救人嗎？”
“救人？”霍老太的手指敲擊著拐杖，“紅袖，你記住！這世上根本沒有那麼多天降神兵！陳皮阿四是個天生的惡鬼，他骨子裡就沒有‘慈悲’二字！”
霍老太說：“那炮頭既然把人帶走，春申這傻子，兇多吉少。陳皮阿四就算去了，看到的也隻會是一具屍體！”
霍老太的話音剛落。
一樓戲台上，張超左手抓起驚堂木，砸在紅木桌案上！
“啪！”
這一聲巨響，砸在所有聽眾的頭上，將大廳裡的喧鬧聲壓滅。
“列位！”張超雙目圓睜，“陳皮阿四順著江灘上的血跡，一路追蹤到了江堤！”
“今夜月黑風高！陳皮阿四借著月光，撥開江堤上的蘆葦叢，擡眼望去！”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最邊緣，右手指向頭頂。
“隻見那江堤上的一棵老歪脖子樹上！一根粗麻繩懸在半空！”
“春申的身子，就這麼被吊在樹杈上！隨著寒風，來回搖晃！”
嘩！
大廳裡鴉雀無聲。胖子張大了嘴巴，呆愣在原地。土夫子的拳頭僵在半空。
張超語速加快，將那畫麵直接砸在眾人的臉上。
“陳皮阿四走上前去！他看清了春申的死狀！”
“這傻小孩根本不是被吊死的！他是被那炮頭毆打緻死的！”
張超雙手在自己的臉上比劃著。
“春申那張小臉，早就被打得爛成了一團爛泥！滿嘴的牙齒全被敲碎，混著血水掛在下巴上！他雙眼圓睜，眼珠子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但這傻子到死，右手都握成一個拳頭！拳頭縫裡，還在往下滴著血！”
聽眾們聽到這慘狀，不少人直接捂住了臉，根本不敢再往下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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