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慶園一樓大廳，燈火通明。
張超端坐在紅木桌案後，左手抓起驚堂木，高高舉起，重重砸下！
“啪！”
“列位！陳皮阿四一夜連殺十人，這事兒根本瞞不住！”張超手中摺扇“唰”地一聲展開，“第二天一早，黃葵幫的幫主和軍師搬舵先生，站在那滿地血泊的暗巷裡，看著手底下十個兄弟的慘狀，倒吸了一口涼氣！”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學著搬舵先生的動作。
“搬舵先生是個老江湖，他蹲下身子，查驗了屍體上的傷口。一刀割喉，一鉤掀頂！乾脆利落！”
“‘幫主！’搬舵先生站起身，‘這絕不是尋常地痞能幹出來的！這刀法，這狠勁，是個頂尖的殺人好手！咱們黃葵幫人多勢眾，但若是跟這種不要命的惡鬼結了死仇，以後兄弟們誰還敢單獨走夜路？’”
張超摺扇在半空中重重一點。
“黃葵幫幫主一聽，這幫水匪頭子商量了一番，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們不僅不報仇，反而要招安！他們要請這個殺人如麻的高手入幫，坐一把交椅，當他們黃葵幫的炮頭！”
大廳裡響起一片議論聲。
“這黃葵幫也是欺軟怕硬的主兒啊！”光膀子土夫子冷笑一聲。
“江湖規矩嘛，打不過就拉攏，這幫派能做大也不是沒道理的。”戴眼鏡的商人點頭附和。
張超雙手撐在桌麵上，語速加快。
“定下計策後，黃葵幫派出了幫裡的賬房先生！這賬房帶著幾套新棉襖，提著一千文錢的重禮，外加兩隻燒雞和幾壺好酒，用扁擔挑著，直奔陳皮阿四棲身的破廟而去！”
“可這賬房先生，根本沒見過陳皮阿四長什麼樣！”
張超壓低聲音。
“賬房挑著擔子走到半路，正巧碰上個半大少年。這少年，正是出來找食吃的陳皮！”
“賬房嫌擔子重，眼珠子一轉，沖著陳皮招了招手，隨手從兜裡摸出十文錢，扔在地上。”
張超模仿著賬房的嘴臉：“‘喂！小叫花子！把這擔子給大爺挑到前麵的破廟去，這十文錢就是你的了！’”
此話一出，三慶園大廳裡的聽眾們安靜了一瞬，隨後哄堂大笑。
“臥槽！哈哈哈哈！”胖子拍著大腿，笑得渾身肥肉亂顫，“這賬房是嫌命長了吧！居然讓活閻王給他挑擔子當苦力！”
“這下完了，這賬房連自己怎麼死的都想不明白了！”
眾人以為陳皮阿四會當場暴起殺人。
張超左手抓起驚堂木，輕輕一敲桌麵。
“啪！”
“列位！你們以為陳皮阿四拔刀殺人了？錯！”
張超大喝一聲：“陳皮阿四看著地上的十文錢！他可是掛牌‘百文殺一人’的殺手，怎麼能幹這種苦力活？”
“但他太窮了！他餓得肚子咕咕叫，那可是十文錢啊！”
張超摺扇一收，描繪起少年陳皮的反應。
“陳皮阿四咬了咬牙！他彎下腰，撿起那十文錢揣進懷裡，走上前，把扁擔挑在肩膀上，跟在賬房屁股後麵，一步一步往破廟走去！”
大廳裡的笑聲戛然而止，聽眾們麵麵相覷。
“這……”胖子撓了撓頭，“這活閻王，居然真的為了十文錢折腰了？”
前排的土夫子嘆了口氣：“張先生講得透徹啊！這才是活生生的人！他再狠、再冷血，這時候也隻是個餓肚子的窮小子。為了錢，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張超看著台下的反應，端起蓋碗茶喝了一口。
“列位！賬房先生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陳皮阿四挑著擔子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破廟！”
張超大步走到戲台邊緣。
“一進破廟，賬房先生清了清嗓子，沖著滿廟的乞丐流浪漢大聲喊道：‘哪位是陳皮好漢？黃葵幫特來拜會！’”
“破廟裡鴉雀無聲。”
“所有的乞丐、流浪漢，齊刷刷地伸出手，指向正放下扁擔、擦著額頭熱汗的少年！”
張超雙目圓睜，右手指向半空。
“賬房先生順著眾人的手指看過去，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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