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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剛破曉，天際還浸在一片黛青色的朦朧裡，東方已隱隱透出一線魚肚白的亮光。
一道兩側峭壁陡立的窄穀中，三十騎借著清晨的霧氣，如矯健地遊魚，一頭紮進了幽深的穀底。
他們不走寬坦的官道，也不傍村落，專挑這兩側峭壁陡立、人跡罕至的荒穀穿行。
為首的孫守山，緊勒韁繩，身形緊貼崖壁，駕馭著坐騎在狹窄的石縫間靈活穿梭、騰挪。
其後的騎士們依序跟進，馬蹄擦著崖壁飛速掠過，轉瞬便穿過了這段險路。
天已大亮。
“公子，休息一下吧，人不困，馬也乏了”。
範海抬頭看了看已經升高的太陽。
“你去問問孫守山，看看他什麼意思”。
“籲...”。
馬隊停了下來。
“爵爺，休息一下吧。不過我們稍歇片刻就得趕路，今夜淩晨便可抵達了”。
“好”。
論行軍打仗，範海和謝清一都是外行。
聽人勸、吃飽飯。
所以行進的路上還是聽孫守山的比較好。
老兵隊伍二十二人，再加上謝清一和範海，總共二十四人。
二十四人，三十匹馬，六匹馬既是換乘，也是馱輜重的。說是輜重其實就是些乾糧和水以及武器。
謝清一此行的目的很簡單。
殺人償命。
孫守山認出了阿保機。
能參加使團去京城朝貢的，阿保機必然不是普通的契丹人。
契丹是由部落組成的國家，平日裡各部落就是獨立的農業、牧業生產單元，各自搞生產、過日子。
一旦戰事發生，部落酋長隻需一聲令下，全族青壯勞力即刻集結，組成一支完整的機動軍團，自帶乾糧和馬匹，迅速集結作戰。
孫守山和阿保機在戰場上碰過麵，他是莎雕部酋長的兒子。
莎雕是沙漠中的猛禽，聽起來威風凜凜。
當謝清一第一次聽到這個部落名字的時候，一口水差點把自己嗆死。
莎雕部的老酋長為了讓兒子阿保機順利繼位，托了好多關係才讓兒子進入使團參加朝貢。
目的也是讓兒子去一趟“大城市”鍍金的。
結果阿保機不光金沒鍍上，還把那玩意兒留在了昌寧。
沒有不透風的牆，阿保失去機的事情還是傳遍了部落。
在契丹尚武、重血性的民風裡，阿保沒有機，他的尊嚴早已隨著那東西碎了一地。
根據孫守山的描述，沙雕部離昌寧縣並不遠，駿馬疾馳一日可抵達。
可路上難免要經過大青的其它關卡及城池，於是謝清一決定繞路，避開那些地方。
這也就是隊伍不走官道，走小路的原因。
根據孫守山的描述。
沙雕部是個小部落，總人口三千人，戰時能披甲上陣的精銳約千餘人。
孫守山常年在契丹邊境戍守，最是熟悉契丹各部落情況。
據他所說這段時間正是契丹的祭山盛典，契丹各部族的精銳戰士需齊聚黑狼山，遵狼祀古製共祭蒼狼惡神。
這就等於說沙雕部的千餘精銳此刻並不在部落。
謝清一一直憋著口氣，得知如此天時地利人和的消息，怎麼可能放過。
青朝法度嚴苛。
類似弩、精良戰刀、鎧甲都是屬於國庫重器，私人絕對不可以打造或者私藏。
其中對甲的管控更是嚴苛，你可以有刀，但不能有甲。
“一甲頂十兵”，私藏鎧甲是大罪，往往等同於謀反。
那晚，謝清一讓武大郎做的就是這些掉腦袋的東西。
“起來了，走”。
隨著孫守山的一聲令下，眾人迅速上馬。
“駕...”。
三十騎，衝破長空。
深夜山穀，冷月如刀。
“爵爺，再往前三裡就是沙雕部的所在了，已經派人去偵查了”。
“嗯，命令大夥原地休息，吃飽喝足”。
在喂過馬匹後，那些老兵熟練地將每匹馬的蹄鐵用厚實的麻布與草繩裹緊。
馬嘴也不例外。
空曠的山穀，除了老兵們打鼾的聲音，再無其它。
謝清一沒有武大郎的那大條的神經。
他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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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是長時間騎馬咯的他屁股生疼。
二來也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情，興奮伴隨著一點點的恐懼充斥著他的神經。
他也是人。
“爵爺，睡不著”？
孫守山湊了過來。
“嗯，睡不著”。
“慢慢就習慣了，你看他們，哪個不是地當床來天當被，以前打仗的日子可比現在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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