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棟站在那裡，張著嘴，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喉結上下滾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整個一號會議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像在圍觀一場公開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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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建業有心想救，卻發現自己也根本無從開口。
蘇清影這個問題，看似平淡，實則是一道邏輯上的天塹，任何試圖辯解的言辭，都會顯得蒼白而愚蠢。
「我……我認為……」吳國棟的嘴唇蠕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這個……這個方案，理……理論上是好的，但……但是實際操作起來，太……太複雜了，可能……可能會影響效率……」
這話說得磕磕巴巴，毫無底氣，連他自己都不信。
蘇清影沒有再追問，隻是收回了目光，仿佛對他的答案毫不在意。
但這種無視，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讓人感到窒息。
她環視全場，做出了總結。
「今天，青雲縣的同誌給我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思路。」她拿起那份方案，舉了舉，「這份方案，激進不激進，複雜不複雜，我們現在不下結論。但是，它提出的問題，是真實存在的。它倡導的方向，是值得我們深入研究的。」
「我宣布幾件事。」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第一，關於青雲縣交通環線項目，市裡原則上支持。資金問題，財政局牽頭，協調相關政策性銀行，予以支持。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設置障礙。陸縣長，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項目建成樣板工程，質量第一。」
「是！請蘇市長放心！」陸正陽激動地站了起來，大聲應道。
「第二，」蘇清影的目光掃過胡建業和吳國棟，「今天會上討論的這些問題，不是青雲縣一個縣的問題，而是全市的問題。市城投集團，作為市屬國企的龍頭，要帶頭反思，你們的定位到底是什麼？是與地方爭利的短期投機者，還是服務於全市發展大局的長期戰略投資者？」
這話，說得極重。
胡建業和吳國棟的頭，埋得更低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蘇清影的聲音變得異常嚴肅，「我建議，由市府辦公廳牽頭，市發改委、財政局、國資委、監察室等部門參與，成立一個『重大項目投融資模式改革專題工作組』，就青雲縣今天提出的這份方案，進行深入研究、論證，儘快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改革辦法，提交市委常委會討論。」
她停頓了一下，最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青雲縣的周晨同誌，是這份方案的主筆，思路清晰，考慮周全，就作為縣級代表，加入這個工作組，全程參與方案的製定。」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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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任命，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讓一個縣改革辦主任參與到市級層麵的頂層製度設計中來，這在江州市的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王海波激動得差點當場站起來鼓掌。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不僅僅是對周晨的認可，更是對青雲縣的巨大肯定！
他已經能想像到這個消息傳回青雲，會引起怎樣的震動。
周晨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蘇清影會給他這樣一個「名分」。
這等於是一道護身符，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市裡任何想動他的人，都得掂量掂量。
「散會。」
蘇清影說完，拿起杯子，在秘書的陪同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
她一走，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陸正陽快步走到周晨身邊，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裡滿是讚賞和興奮：「好小子！乾得漂亮！」
王海波也走了過來，滿麵紅光，看周晨的眼神，像是看一塊閃閃發光的寶貝：「周晨啊，你這次可是給我們青雲縣立下了汗馬功勞！回去之後，縣委要給你記大功！」
而另一邊，胡建業和吳國棟則像是鬥敗的公雞，灰溜溜地收拾東西，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狼狽地離開了會議室。
返回青雲縣的車上，氣氛與來時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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