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是她和她的姥姥——也是她的老師的珍貴回憶。
每一句都在林潞安的意料之外。
林潞安：“也是，世界上確實有無緣無故的善意，不過更多的還是這樣大家有所求有所得的，一開始可能是出於傳承的目的，不過這麼多年了，感情一定很深厚了。”
葉盈道將柴火滅了幾根，火勢小了一些，藥的苦香蔓延到整個屋子裡：“就是因為感情深厚，我才不想和貴台合作的。”
葉老師在屋裡聽到她這麼說，想要說些什麼，然而還沒說出口，劇烈的咳嗽聲便掩蓋了她想說的話。
林潞安覺得她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說完這句話，她陸陸續續挑了幾個話頭，葉盈道並不正麵回應，隻是淡淡地嗯啊幾句。
夜深了，山裡的天空浮出一片星芒，林潞安很久沒看到過這麼澄澈的天空了，好在雨也停了，她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數星星，趙一帆從雜物間裡出來，裡麵有一個簡易的行軍床。
山林間的蟬鳴聲滋啦滋啦的像是老式無線電，鳥鳴聲也很悅耳。
廊下掛著一排鳥籠，上麵蓋著的布上繡著各樣花色，什麼蜘蛛掛網呀，蝙蝠紋樣——還有一隻小黑貓，脖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雲肩。
說是雲肩，其實在東北滿族聚居區，很多農戶人家都給小孩子縫這種圍涎做雲肩。不過黑貓脖子上這個綠底雲肩繡的明顯更精致——是用了平針、勾針、籠針、織針等等多重繡法繡的小老虎，黑貓一跑一顛當，雲肩上的小老虎一跳一跳的，可愛得很。
能看出她很熱愛滿繡，否則不會在這樣細微的生活細節裡，都用其妝點。
趙一帆拿著一個蒲扇坐在旁邊，他脫了外套，裡麵是某快時尚品牌的普通襯衫，葉盈道明顯麵色緩和多了，還給他們端了一盤碼的爭氣的烀餅，還有一盆豆角排骨。
豆角排骨蓋烀餅在東北也叫小豬蓋被，五花肉用油煸過，近乎油梭子（豬油渣），再將油炒斷生的豆角放進去，用上本地特產的大醬，炒出油漬麻花的醬香味，此之為炸醬，再放那生抽老抽辣椒桂皮八角薑片冰糖炒得微微上色的小截排骨，燉上土豆玉米粉條，燉得黏糊軟爛，一張餅抹了油疊了好幾層，蓋在菜上一同燉煮，等出鍋的時候，菜湯因為土豆的澱粉勾芡而軟爛醬鹹，用菜湯蒸著的烀餅起了千層，挨著醬湯的那麵飽滿地浸潤了湯汁。
兩人大快朵頤地吃完，去後院水槽刷碗，一邊刷一邊猜測葉盈道為什麼突然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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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沒有可能是寧總跟她說我們專業能力欠缺呢？不對，如果是寧總說的話，她應該先通知我們別做無用功了。”林潞安手上刷著盤子的動作不斷，“你這一路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一路都是奇怪的東西，這兒蛇蟲也太多了。”
“不是說這個，而是……”她絞儘腦汁，“比如說我上山的時候聞到了一股很奇怪的味道，就是那種很明顯的廢氣的味道，你聞到了嗎？”
他一直很緊張地盯著地麵的蜈蚣洋辣子（帶刺毛毛蟲），生怕那些東西鑽到他腿上，哪裡注意到什麼氣味。
不過……
他沉吟片刻：“我一直盯著地上的那些……你看沒看見這山上很多北五味子。”
“沒看到。”她和他正好相反，一個隻看著天一個隻關注地上。
“我摘了一顆嘗了一下，味道不對。”他解釋，“因為我媽久咳虛喘，經常泡北五味子喝，這個和我媽喝的那個不太一樣。”
“有沒有可能是品種不一樣？”
“應該不會，我媽喝的也是舅舅從這兒買的，這山上的五味子味道不對勁，感覺像是……”他從兜裡掏了一把遞給她，“你嘗嘗。”
她嘗了一顆，嘗之前還笑話他連吃帶拿的，嘗之後也覺得不大對，這個像是她小時候吃到的那種硫化熏蒸的假銀耳——她之前吃吐過，秦女士還扯著那個賣銀耳的去工商局告狀來著。
怎麼會這樣呢？
她想到自己聞到的氣味，聯想到葉盈道看到他的工作服就露出的厭惡表情。
還有灶上燉煮的中藥。
一切似乎都穿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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