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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潞安先和臥病在床的葉老師打了招呼，非常闖蕩（大大方方）地扯了把圓凳坐在床邊：“葉老師您好，之前在網上查過您的資料，不過網上看到的都是平麵圖，是冰山一角，線下看到才覺得不同凡響。”
葉老師靠著一個枕頭，聲音因為剛剛的劇烈咳嗽，變得有些沙啞：“下雨天走了這麼遠的山路，不容易啊。我們這這麼難走的山路。“
葉盈道本來端著碗要出去了，聽到這句還是忍不住插嘴：“還不是想賺錢。”
林潞安沒反駁：“我們電視台才開兩千塊錢，我寫這個策劃錢也不會給到我頭上的。”
葉盈道不解：“那你為什麼要攬這個活？”
林潞安將快沒電的手機打開，調出幾張照片：“為了報道這個。”
圖片裡的油罐車裝著肉聯廠的廢油，不知道行駛到了什麼地方。
“我也不能完全否認你的說法，葉女士，我確實是在其職謀其位，說是完全不為了錢，那不現實，可是我姑且還是個有良心的媒體人。”林潞安看著她一眼不眨地盯著那些照片，“如果說這次項目做得好了，說不準台長就會讓我報道這個新聞，即便這個新聞在流媒體渠道已經廣泛傳播，按照嚴格定義來講已經不算是新近發生的事情，可是我依然想做專題深度報道，我想有這樣的機會，將一些隱而未發的安全問題做一個深度探討，為了這個目的，我想將這次的節目做好。”
在說出北五味子被汙染的事情之前，先將她自己的立場表明，這樣似乎更能引起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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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助理上山的時候關注到了，你們山上的草藥似乎被廢氣汙染了，如果這個節目策劃成功，我可以申請一同報道，這樣收集證據會更便利，葉女士，葉老師，你們覺得呢？”
葉老師是有點驚訝的。
這麼年輕的一個女孩，能從各種角度分析問題，現在不知道有沒有說動葉盈道，她反正是被說動了。
葉盈道將藥碗放到外麵的水池裡，燈光透過仿古的花窗照到屋子裡的螺鈿鏡子上，照到帶著滿族傳統刺繡的百蝠紋樣的床帳上，她走進來：“如果你隻是用這些好處忽悠我們呢？你知不知道這些對於……對於我們還有她們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林潞安意識到這或許是一個可以深入挖掘的東西。
她追問道：“意味著什麼呢？”
“明天早上四點，你要是能起得來，就和我下山趕集，我到時候會告訴你，這些到底意味著什麼。”
做記者是這樣的，林潞安記得自己上學的時候，某個科任老師曾經在央視工作過，說是很多記者都是那種手機全天候不靜音，但凡有新聞，收到線人電話的一刹那就會趕緊起來上班。
林潞安早起有點費勁，但是可以通宵。
她沒忘記自己這回來是要采風，讓趙一帆拿了個手電筒，她要在這個地方逛逛，看能不能拍到一些激發靈感的東西。
這個修葺過後的古建築，之前應該是個類似山神廟的建築，因為後院有個小小的佛堂，裡麵有一座泥胎神像，不過應該是因為山上的農戶很多都搬到山下生活，而有點手藝的泥瓦匠也不想上山做活，這尊像已經有點破敗了，不過葉老師並沒有放任這塑像就這麼破敗下去，她罕見的沒有用實色的底布，在紗羅上用亮色絲線繡出了神像本來的樣子，五彩的高大繡像這麼擋在落敗的泥土塑像前，門外的光照進來的時候，照到這層薄紗上，恢複了神像本來該有的五彩樣子，此刻即便月明星稀，可手電的光照在上麵，也能看出其細心。
而除了這樣顯而易見的，林潞安能看到曬糧食的篩網，還有掰苞米用的籮筐，亦或是裝著杆匙（湯匙）筷子的袋子，上麵都繡著小小的圖案，那些圖案是最樸素的走獸益蟲農作物，還有儲存大白菜的地窖外麵的牌子上，也貼著一個小小的繡像，這個應該是葉盈道的手筆，上麵是個憨態可掬的翡翠白菜，還有小小的眼睛，頗有點像某外國品牌的娃娃。
或許這才是刺繡的意義，除卻在錦繡華服上，它更多的是融化在白山黑水間，融化在土地裡，在每一處人們生活的地方留下蹤跡，柴米油鹽醬醋茶，這才是生活啊。
林潞安拍了一路，最後坐在客房外麵的走廊欄杆上，如是感慨：“趙一帆，你覺不覺得我們活的太沒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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