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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潞安的直播爆火之後，在網上掀起一陣不小的風波，部分網友看出她采訪的孩子們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工廠排放廢氣，導致的這樣那樣的病症。
但是新聞報道隻能指出其不妥當，板上釘釘的事情她做不了，她隻能借助於輿論發酵，然後看看這些輿論的壓力能不能讓工廠停止廢氣排放——或者讓付廠長將他貪的錢吐出來，雖然她知道這肯定是很難的。
付廠長終於從交談中抽身，他發現手機上全都是未接來電，而這些未接來電出自很多他的線人，他意識到有些不對，看向了對麵翹著二郎腿的趙一帆。
他謹慎地打開手機信息，看裡麵的消息，他發現很多人都在和他說——
“老付你上熱搜了。”
“你們廠子排放廢氣汙染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公關部門正在往下壓了。”
“記者們在外麵等著你呢。”
他趕緊給公關部撥電話：“你還能不能乾了！你不能乾有的是人能乾！正在直播是吧？把那個直播給我掐掉，不許再……”
他看見始作俑者起身要走，他顧不上掛電話，要過去和他廝打，正在旁邊坐著的二世祖覺得很莫名其妙，大伯上一秒還言笑晏晏，現在卻突然和這個要告他黑狀的人打起來了，這還真是蠻詭異的——比現在網上那些ai視頻還詭異。
“你讓那個小記者斷我財路？嗯？你算什麼東西你？沒屁擱楞嗓子和我聊這麼半天，就是為了讓那個小記者——在外麵直播壞老子名聲！”他一拳揍上去，趙一帆已經掛了彩，不過他表情還是很淡然。
趙一帆：“你知道我媽為什麼帶我去南方嗎？”
揮舞的拳頭凝滯在半空中。
“什麼？”
“我很小的時候就得了很難治的血液病，南方有個醫院專業對症，有特效藥，不過隻能維持，保持不惡化。現在這個藥我已經有了抗藥性，所以才說命不久矣的。”趙一帆笑了，眼角眉梢的青紫像是什麼勳章，“你猜我怎麼得的這個病？”
付副廠長蹙眉：“我怎麼知道？那時候我也不大，我……”
“我爸帶著我去噴砂，你們不給工人配備好的隔離麵罩，我爸就是血液病走的。”他看著付廠長的目光讓他覺得有點驚悚，“我爸帶著我，是因為工廠不讓工人在接送孩子的時間下班，他和我媽都沒時間，也沒辦法把我扔托兒所，隻能帶著我。那個時候主管這個項目的——是你爸。”
好的崗位有的時候是靠臍帶和血緣傳承的。
付廠長大概懂了，他其實就是來趁著生命沒剩下多少進度條，來找他複仇的。
趙一帆看著他的拳頭，摘下眼鏡：“打吧，往這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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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子吧你……”
“瘋子嗎？”他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你打死我，我不還手，到時候你後半輩子也不會好過，你欠我和我爸一條命——”
下一刻一個風一般的女子衝進來，一個飛踢踹在了付廠長的手腕上：“你什麼東西啊你欺負一個病人，反正報道是我報道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開除我得了——”
付廠長捂著手腕蹲在地上，痛地發出無聲的呐喊。
趙一帆在想，很多很多年之前，也是烈日當空的一個日子，爸爸脖子上掛著毛巾，在這樣的天氣裡給設備噴砂，旁邊的工友時不時用那種炸了幾個眼的礦泉水瓶往身上臉上噴水，小小的他在旁邊坐著，乖乖地拿著識字卡，媽媽在廣播室忙得不行。
讓爸爸帶他主要是因為工作環境在外麵，他媽媽想著的是正好在外麵就可以曬太陽，小孩子骨頭發育可需要曬太陽呢。
噴砂的機器發出莎莎的聲音，他看過動畫片，就像他從未見過的，動畫片裡描述的畫油畫的聲音。
刷子刷在畫板上的聲音，和這個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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