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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訟棍估量了一下那邊給出的條件，又考慮了半晌林潞安的網絡影響力，還是不情不願地給她倒了一杯茶：“我隻能說是提點兩句讓他們別再發了，你也知道的，我麼，還是要繼續吃這碗飯的。”
就像是私域運營，這樣小城市的律師事務所和那些大城市的有所不同，他們靠著口口相傳，靠著親戚關係，靠著車載廣播，在本地有著龐大的群眾基礎，他當然會遵守一些灰色的規矩。
林潞安手指無意識地敲在他的桌子上：“道理我懂，隻要你的當事人停止網暴韓睫，有些事我不會再追究。”
老訟棍盯著林潞安瀟灑離去的背影，手機裡放著的有聲小說音量很大，吵得林潞安停步回望：“有點吵了。”
他咕噥了一句，關了有聲小說，給自己剛招上來的實習律師發了一條消息：“你研究一下自媒體怎麼做，看看一周之內能不能給我弄一個萬粉賬號。你們年輕人弄這些應該挺容易吧。”
林潞安聽見這種荒謬的言論，嘴角微微一彎。
做自媒體從來都是一命二運三本事，她想法創意再多，也離不開真正有價值的非遺藝術，離不開真實的新聞內容。
再怎麼說現在是流量為王，實則都是內容至上。
網暴停息了，網絡上這種事總是如同浪潮，一波連著一波，很多新的事情會衝淡舊的事情，不過韓睫的工作確實是岌岌可危，單位擔心影響不好，正在和她談離職的事情。
她不想離職，即便對方開了很優厚的條件。
其實事情解決到這裡，林潞安已經算是做到了自己該做的所有事，但是韓睫確實是投告無門，饒是如此，她也沒放棄去拳館練習。
中場休息的時候，仙風道骨的師傅笑嗬嗬地叫她到飲水機旁邊說事兒。
她都已經做好準備了，師傅但凡問她為啥最近垂頭喪氣的，她就編個理由說自己生病了就得了。
然而師傅並沒有，師傅隻是遞給她一杯水，指著房梁上刻著的字：“你看那些正字。”
韓睫努力打起精神：“我拿砂紙給它抹掉。”
師傅端著紙杯的手都有些顫抖，這在一個常年練武的老人家身上是非常罕見的。
“抹掉乾什麼？”老師傅很詫異，“我是想說，沒進武行的時候，我跟著我媽在街頭巷尾洗衣服掙錢，後來呢，有一次我去吊單杠，給我師傅瞅見了，說我有底子，就讓我去練武了，我當時啊，熬過一天就寫一筆劃，這根柱子就是我的——按照你們年輕人的話說，那就是血淚史。”
木頭上的痕跡經過了風霜雨雪，看著已經有點落灰包漿了。
韓睫想起自己的遭遇，心不在焉：“我也要有我的血淚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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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想說，有些事啊你之前感覺挺煎熬，熬過去了就能發現，不過就是個刻著字的爛木頭，哦，說到這兒你得好好謝謝小林，她帶著一個小夥兒，上門找隨老太太的兒子討說法，到處替你伸張正義，還把我這店給砸了——你想想啊，這得是多好的一個人啊。就像我師傅看見我一樣，你也要……”
“什麼？”她感到萬分詫異，“我不知道這回事。”
……
林潞安沒有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品質，在她看來，自己已經算是仁至義儘，這幾天上班，台裡的稿子也不少，尤其是最近廠內汽車違停的新聞——地方小，什麼小新聞說出來都成了了不得的大事，她針對這個做了一個專題報道，詳細論述了廠內人行道不能違停汽車，還有電動車違規在人行道行駛的采訪。
采訪過程中她幾乎把廠區分布摸透了，即使領導隱約提醒過有些地方她其實不應該去，但她依舊我行我素。
今天被廠長叫到辦公室的時候，她其實是氣定神閒的。
人在知道自己得罪了什麼人的時候，往往都是很鬆弛的。
付廠長和自己兒子的風格截然不同，他是很和顏悅色的，那種和顏悅色是將臉上扒掉一層皮，然後鑲嵌上一層笑容可掬的畫皮，不仔細看的話覺得溫柔可親，和那種大喊大叫的斥責形成鮮明對比，然而仔細看的話，就會有一種看著近似於人類的東西來模仿人類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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