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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付廠長想要敲打她，也不能在這麼個外人麵前敲打，韓睫不知道從哪學的，送錦旗非要送到領導辦公室，誤打誤撞看到了這一幕，她也是被刁難過的，當然知道林潞安是處在怎樣的一個場景裡。
她打了兩句圓場，緊緊握住林潞安的手感歎她可是幫自己大忙了，付廠長饒有興致地問她幫了什麼大忙，韓睫覷了一眼林潞安的表情，然後不著痕跡道：“私事，私事，不好說給領導的，主要是感謝您手底下這位職工啊，真是……”
付廠長冷不丁來了一句：“你怎麼進來的？我記得咱們廠子安保係統很好，你看著也沒穿工作服，應該不是我們單位的人吧。”
韓睫當然不會說自己正好在大門口遇到了之前在家屬院熟識的發小，自己是被順帶進來的——這不是把人家賣了。
整個單位也就幾千人，想要查到還是很容易的。
“有這回事嗎？我看著大門是壞的，我尋思都能進呢，單位門口也沒貼閒人免進啊，門衛師傅正好換班我就溜進來了，真不知道還有這規矩，對不住啊。”
“你家裡有親戚在廠裡上班嗎？”
這話一出，林潞安都覺得有些古怪，過了這麼多年，一個大人，尤其是一個當年就是廠裡中層乾部的大人，應該是很難記住一個人小孩子的長相並且推算出她長大之後的樣貌的。
除非他對她印象很深刻，或者說他有意記過她的長相。
林潞安腦子裡忽然多出一段小時候的模糊的記憶。
在幼兒園的欄杆外麵，似乎總有一段灰影盯著韓睫，在她們過家滑滑梯的時候，就在外麵不加掩飾地盯著她。
幼兒園老師似乎沒有發現這個事情，事實上，除了從小就很敏銳的林潞安，也沒有別人會發現這件事。
不知道為什麼，她和韓睫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總覺得背後有一道極其陰冷的目光盯著自己。
那樣的目光就像是淬了冰水的寒鐵，她倒是不害怕，隻是覺得不舒服。
她回頭看向付廠長，老年人的每條褶皺裡都透著難以言說的和顏悅色，那種來自上位者看不透的，像是被積雪覆蓋著的堅冰一樣的眼神，就像是還沒曬乾的寫了字的宣紙，陳腐的墨味兒讓人聞了就難以抑製地蹙眉。
林潞安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想起了這件事，同樣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決定將兩件事聯係在一起思考，這是她天然的第六感，冥冥之中有人在和她說，韓睫在小時候的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處在被監視的範疇內，好在那個時代並不智能，沒有什麼二十四小時的監控，所以對方隻能派個人形監控蹲點。
林潞安又想到有一回她隱約和韓睫媽媽說總有人盯著她們，這幾乎立刻引起了韓睫媽媽的警覺。
阿姨摸了摸她的頭，誇她特別聰明，比自己家那個傻孩子不知道聰明多少，然後還破天荒地給她買了在那個時候的東北非常罕見的水果——一兜子陽桃，切下來像五角星一樣，林潞安記得那些黃色的陽桃個個汁水飽滿，她吃得很儘興，也聽到了那驚人的價格——人均工資不過千的時代，那袋百貨公司進口的陽桃賣到了驚人的一百三十元。
那個獎勵讓她印象深刻，她似乎透漏了一個很重要的消息——韓睫在被人盯著，且肯定不是什麼很好的目的。
她曾經以為是專門偷小孩的壞人，這在東北的確是不常見，可是盯梢這麼多天也該看出孩子在園裡非常安全，在園外——老師都是挨個把孩子交到家長手裡的，按理說也不會丟孩子。
這個人盯了這麼久韓睫，也沒有盯其他女孩，當時的林潞安或許不懂，但是27歲的林潞安當然很明白——這個人就是衝著韓睫來的！
有人要借由控製韓睫控製……
不，她不能再想下去了。
林潞安總是會勸自己，遠離這些和自己無關的，摻和進去就會沾上的事情，即便每次都不會成功。
總之沒過多久，她的這個小小玩伴——韓睫同學，就悄悄地轉學了，在外地上學讀書，家屬樓那個走廊儘頭的屋子已然沒有人居住，林潞安每次回家之前都會走到門口看看門上的灰——積灰就說明這家人沒回來，後來灰越積越厚，她也逐漸淡忘了這個晚班。
而今——韓睫是住在郊區精神病醫院的宿舍，毋庸置疑，而韓睫媽媽搬家回來也是在外麵買了新房子，這棟99年建造的家屬樓顯然不是一個很好的落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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