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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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頭梁。
兩座灰褐色的石山如同被巨斧劈開,夾峙著中間那條蜿蜒的官道。山勢陡峭,怪石嶙峋,最窄處不過兩丈,積雪下覆蓋著不知深淺的溝壑。
此處是典型的“一線天”死地。
寒風在峽穀間回旋,發出類似於哨音的尖嘯。
“停。”
正在行進的車隊最前方,騎在馬上的李虎臣突然抬起右拳,做了一個戰術停止的手勢。
沒有任何嘈雜的勒馬聲,訓練有素的北洋工兵排在三秒內完成了製動。
砰——!
一聲清脆且極具穿透力的槍響,從前方兩點鐘方向的山脊處傳來。
那是G98步槍特有的擊發聲。
緊接著,一枚紅色的信號彈拖著尾焰升空,在灰暗的天空中炸開一團醒目的紅霧。
李虎臣臉色瞬間一沉,調轉馬頭來到馬車窗邊,語速極快:
“大帥,陳漢那一槍是示警。前麵那是死地,兩邊山上肯定藏了人。看這地形,隻要兩頭一堵,底下就是活靶子。”
車廂內,周維鈞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眉頭皺起。
“有意思。”
周維鈞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座椅的扶手,大腦飛速運轉:
“這一路上,一般的毛賊看見咱們這車隊的氣勢,早就嚇得躲進耗子洞了。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攔路的,隻有兩種可能。”
他頓了頓,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勁:
“要麼,是這附近人多勢眾、裝備精良的大綹子,把咱們當成了從南邊來的超級肥羊。”
“要麼……就是有人提前透了風聲,專門在這兒等著我要我的命。”
“大帥,怎麼辦?”李虎臣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駁殼槍上,“地形對我們不利。”
“你是行家,你看著辦。”
周維鈞靠回椅背,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我隻有一句話:大疆帝國的鎮守使上任,沒有給土匪交買路錢的規矩。不管是求財的還是索命的,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
“是!”
李虎臣猛地敬禮,眼中殺氣暴漲。
他轉身,原本在周維鈞麵前的恭敬瞬間消失,直接開口下令:
“全體聽令!遭遇伏擊!”
“輜重車橫向展開,構築街壘掩體!”
“哈乞開斯推上來!封鎖左側山脊製高點!”
“步兵散開!上刺刀!子彈上膛!”
原本安靜的車隊瞬間變成了一台精密的戰爭機器。
十幾名士兵迅速跳下馬車,拉動韁繩,將厚重的德製輜重車橫在路中間。
最為忙碌的是炮組,四名壯漢喊著號子,迅速將那門重達幾百斤的手搖炮卸下,鋼製輪轂深深嵌入凍土,黑洞洞的五根炮管昂起,直指蒼穹。
……
與此同時,左側山崖的一塊巨石後。
趴著幾十個裹著羊皮襖、滿臉風霜的漢子。為首的一個獨眼大漢,正舉著一個單筒望遠鏡,死死盯著下麵的車隊。
“大當家的,這點子有點紮手啊。”
旁邊一個二當家模樣的土匪咽了口唾沫:“你看那馬車,那是洋落兒(洋貨)吧?還有那些兵,穿得雖然怪,但那是正經的呢子大衣啊!手裡的家夥也都在亮著光……這真的是京城來的新任鎮守使?”
獨眼大漢——金眼雕,放下了望遠鏡,獨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忌憚。
“紮手?紮手才說明油水大!”
金眼雕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你看那幾匹白馬,那是皇宮裡都不一定有的神駒!還有那幾大車東西……趙德柱那個老狐狸沒騙我,這哪裡是鎮守使,這分明是個移動的金庫!”
“可是……他們反應太快了。”二當家有些猶豫,“咱們的人還沒紮口袋呢,他們就停了,還把車橫過來當牆使喚。那是正規軍的做派。”
“怕個球!”
金眼雕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咱們兩百多號弟兄,居高臨下!他們才多少人?四十來號!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們了!更別說咱們手裡還有幾十杆快槍和兩杆抬槍!”
雖然這麼說,但金眼雕也是老江湖,不想硬拚損了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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