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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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把嘴閉上。”
一個清冷的聲音穿透了哭嚎。
周維鈞踩著浸透了鮮血的紅泥,一步步走到那個叫強子的年輕士兵麵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嚇破了膽的娃娃兵,目光像是在菜市場挑揀牲口,帶著毫不掩飾的挑剔和嫌棄。
一個個麵黃肌瘦,眼窩深陷,不少人手指頭都被煙油熏黃了。
這就是大疆帝國的兵?
除了那身號衣,連前世小區的保安都不如。
周維鈞餘光瞥了一眼身後那些如同鐵塔般佇立的北洋係統兵。
那是自己的家底,是精銳,死一個少一個。用來守大門、搬死屍、甚至是以後衝鋒趟地雷,未免太虧了。
既然要在北境做大,光有精銳不行,還得有炮灰。
眼前這幫人雖然是一堆爛泥,但也有爛泥的用處。
周維鈞看著強子那抖如篩糠的雙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剛才那二十秒的機槍掃射,已經在這些人的骨頭縫裡刻下了鋼印。
現在的他們,就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野狗。
脊梁骨被打斷了,剩下的隻有對力量的絕對恐懼。
這種狗,最聽話,也最好用。
想到這裡,周維鈞眼中的嫌棄稍稍收斂了一些。
他伸出腳,用馬靴的鞋尖挑起了強子的下巴:
“想回家找娘?”
強子被迫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狠辣得像閻王一樣的大帥,渾身哆嗦,牙齒咬破了嘴唇,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吐出來。
周維鈞目光掃過周圍那幾十個瑟瑟發抖的幸存者,突然笑了。
笑得讓人心底發寒。
“看看這滿地的碎肉。”
周維鈞指了指那一堆分不清誰是誰的屍體:
“帶你們來送死的孫大虎,現在成了殘肢斷臂。在那衙門裡作威作福的馬奎,讓老子一槍崩了。”
“他們平時吃香的喝辣的,拿你們的命去填他們的腰包。死了,也就是一攤爛肉。”
“你們呢?”
周維鈞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拿著每個月二兩不到、還要被克扣一半的餉銀,這就是你們的命?”
聽到“餉銀”二字,那些原本眼神渙散的兵丁,眼珠子終於動了一下。
那是這幫窮鬼唯一的軟肋。
“既然沒死,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我,周維鈞!朝廷派來的新任鎮守使,老子就是要改變黑水城的現狀,給這裡立立規矩!”
周維鈞從懷裡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隨手抽出一張。
嘶啦!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將銀票撕得粉碎,白色的紙屑像雪花一樣飄落在血泊裡。
所有兵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跟著馬奎,你們是叫花子,是炮灰。”
周維鈞拍了拍手,語氣充滿了誘惑力,又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跟著我,每個月餉銀二兩,足額發,不扣一文。”
“想回家種地的,現在就可以滾。我不殺沒種的軟蛋。”
“想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搏一場富貴的……”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黑洞洞的槍口:
“站起來,把槍撿起來,跟在他們後麵。”
“我教你們怎麼當個人,怎麼殺人,怎麼像個男人一樣活著。”
死寂。
片刻後。
強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淚,第一個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哆哆嗦嗦地撿起旁邊一杆沾滿泥漿的長矛,死死攥在手裡,嘶啞著嗓子吼道:
“大……大人!我跟您乾!”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那些原本癱軟在地的兵丁,一個個像是回光返照一樣爬了起來。
本來以為活著就已經是老天爺賞臉,現在還能拿每個月二兩的足額俸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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