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得像三月的風。
許安瀾“嗯”了一聲，沒有睜眼。
葉圖南看著她那副慵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巧希。
巧希對上那道目光，微微點了點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殿內隻剩下母女二人。
葉圖南收回目光，低頭看著女兒。
許安瀾還靠在她肩上，眼睛半睜半閉的，像一隻慵懶的貓。
葉圖南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長生，”她又喚了一聲，語氣比方才鄭重了幾分，“阿母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和你說。”
許安瀾睜開眼，從阿母肩上直起身，看著她。
葉圖南對上女兒的目光，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辭。
然後她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條理分明：“你現在也大了，你阿父對你的打算，你也知道。”
許安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葉圖南繼續道：“照常，公主都是二十成年後再相看人成親。皇子倒是會早些，可你阿父卻不打算給你贅個正夫。”
畢竟在陛下眼裡誰都不配和女兒站在一起共享光榮。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但也不能叫你後宅空虛無人照顧。因此，早些年你阿父就叫我尋找教導了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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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阿母那張平靜的臉，看著那雙溫柔的眼睛，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葉圖南繼續道：“如今你也十六了，就讓他們去照顧你吧。”
她說這話時，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許安瀾聽懂了。
聽懂的那一刻，她的臉頰“唰”地一下紅了。
那紅從臉頰開始，一路燒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脖子。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葉圖南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怎麼？”她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發燙的耳垂，“還不好意思了？”
許安瀾被捏得往後縮了縮，臉上的紅暈又深了幾分。
“阿母~~”她拖長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幾分窘迫，“您說什麼呢……”
“說什麼？”葉圖南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促狹，“說正事呢。”
她放下手，看著女兒，目光溫柔又認真：“這些人，是去照顧你的。順便讓你開開眼，以免以後因為見識少受了算計。”
許安瀾聽著這話，臉上的紅暈漸漸褪去了一些。
她知道阿母是什麼意思。
阿父和阿母怕她以後中了別人的美男計，所以現在就讓她多見識見識美色。等見識得多了，以後自然不會輕易中招。
這個道理，她懂。
可懂歸懂，被阿母親口說出來，還是讓她覺得有些尷尬。
葉圖南看著女兒那副強裝鎮定卻耳根通紅的模樣，心裡又好笑又心疼。
她伸手，將女兒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
“至於正經的，”她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那還是得等你成年。”
這些雖然都是精心挑選教導的，可也不過是灌了藥送去給長生啟蒙的，在她眼裡算不得什麼。
許安瀾靠在阿母懷裡，聽著這話，心裡又暖又窘。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把臉埋進阿母肩窩裡，不肯抬頭。
葉圖南輕輕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哄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長生，”她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阿母和你說這些，不是要你現在就做什麼。”
許安瀾從她肩窩裡抬起頭，看著她。
葉圖南對上女兒的目光，認真地道：“阿母隻是怕你以後吃虧。那些人心思多，手段也多，你從小在宮裡長大，見過的雖不少，可到底……”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到底沒經曆過。”
許安瀾看著阿母那雙滿是擔憂的眼睛，原本還帶著紅暈的臉恢複了正常。
她伸出手，輕輕撫平阿母眉間那道淺淺的痕跡。
“阿母，”她輕聲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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