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硯秋抓緊寢衣的衣袖，轉身走到一旁收起來的紙筆跟前，寫下一串字，然後拎著站在殷昭跟前。
殷昭直接將那串字讀了出來，語調涼颼颼的。
“婢子如今還不是陛下的嬪妃，敬事房未掛綠頭牌，未記檔，婢子不能侍寢。”
讀完這串字，殷昭抬起眼皮涼涼地看向硯秋，“朕有說讓你侍寢嗎？不睡朕的龍榻，你還想睡哪兒？地上？”
硯秋立刻點點頭又搖頭。
那表情在說，她可以睡地上。
殷昭抬手拍了拍空著的一側床榻，“過來，朕沒耐心和你打啞謎。”
硯秋轉身又想寫字，殷昭陰惻惻的聲音在背後響起，“你再寫一個字，就別想讓太醫去診治你掛念的那個小太監。”
硯秋頓時停筆，僵著身子轉身，朝著龍榻走去。
脫了鞋，從床尾爬上另一側，她全程不敢看殷昭的表情，躺下後就直愣愣地盯著頭頂的床帳。
殷昭滅掉床頭的燈躺下，一個側身就將她撈在懷裡，手臂緊緊地攬著她，埋在她頸窩裡頭。
硯秋就像是一根直挺挺的木棍，身子僵硬如鐵，但耳邊沉穩的呼吸以及濕潤的潮意還是讓她不由得紅了耳根。
很快，耳畔響起殷昭沉穩的呼吸聲。
硯秋鬆口氣，身子卸下力氣。
被殷昭抱著，她毫無睡意，腦子裡麵隻有殷昭說要冊封她的事。
她不想就這麼被拘在深宮中，她和姑姑有約，出宮是她朝思夜想了六年的事兒，不能就這麼被殷昭毀了。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殷昭偏偏非要纏著她不放，後宮那麼多哄著他的女人，為何偏偏要來碰她這塊硬石頭。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要嗎？
硯秋轉身正對著殷昭，腰間手臂似乎察覺到她的遠離，猛地收緊，她的身子頓時緊緊貼上殷昭滾燙的胸膛。
勉強仰頭瞧著他棱角鋒利的臉，嗅著他身上常常攜著的沉香，硯秋的眼神越發堅定清明。
翌日
殷昭起身的瞬間，硯秋同時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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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下床，硯秋緊跟其後，乖巧地走到衣架旁，拿起衣裳服侍他換上。
柔順的黑發披散在她身後，時不時滑過殷昭手背，他垂眸看著那些烏青的發絲，虛攏著握了握，眉眼間並不見欣喜。
瞧著硯秋唇邊的笑容，殷昭眉頭攏起，淡淡道：“朕去上朝，回來若是聽到江萬喜說你又沒用膳，朕就……”
“陛下放心，”一夜過去，硯秋稍微能發出些聲音，“今日婢子一定好好聽話。”
她態度異常的乖順，殷昭見狀眉頭攏得更深了，陰影下的雙眼浮出不快，但又找不到發火的點，隻能悶在胸口，匆匆用過早膳去上朝。
人走後，硯秋老實吃飯喝藥，然後主動地將整個寢殿打掃了一遍，又找江萬喜要來一些針線，坐在南窗下做繡活。
江萬喜在一旁守著，見她起的樣子好像是鴛鴦，便笑眯眯地問道：“姑娘這是準備繡什麼？”
硯秋拿起擱在手旁的紙筆寫下兩字，“鴛鴦。”
江萬喜心中一喜，“可是準備送給陛下？”
硯秋頓了頓，微微點頭。
見她點頭，江萬喜心中頗有一種苦儘甘來之感，喟歎道：“姑娘終於想通了，這才對嘛，好好哄著咱們陛下，就陛下心中姑娘的分量，以後說不一定鳳位都坐得。”
硯秋聽到這話，手一抖，繡花針紮破指尖，指腹瞬間浸出一滴豔紅的血。
她吃疼地含住手，朝著江萬喜搖搖頭。
什麼鳳位，她不過是殷昭覺得一時新鮮，逗弄逗弄的玩物罷了。
她一個宮女，怎麼可能坐上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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