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億獎金與辭職信
淩晨兩點半。滬州CBD的寫字樓裡，中央空調還在盡職盡責地呼呼吹著。冷風打在許悠然的肩膀上，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盯著眼前的電腦屏幕。文檔上的遊標一閃一閃，刺得她眼睛發酸。
這是她連續加班的第十四天。
胸口又開始悶了。心臟跳動的節奏明顯不對勁，一下重，一下輕，砸在胸腔裡，帶著隱隱的抽痛。許悠然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把那種瀕臨窒息的感覺壓下去。她伸手按住左胸，掌心一片冰涼。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在安靜的開放式辦公區裡，這聲音像催命的鼓點。
屏幕亮起，微信彈窗顯示著“王總”的名字。
許悠然的手指僵了一下。她點開語音。
“許悠然，你搞什麼名堂？剛才發過來的那一版還是不行！客戶要的是那種‘五彩斑斕的黑’，你這做的是什麼東西？明早九點開會要用，你今晚必須給我死磕出來！做不完別下班！”
男人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高高在上的煩躁和理所當然的壓榨。
許悠然沒有回復。她把手機扣在桌麵上，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
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透支。二十七歲的年紀，頸椎病、胃炎、偏頭痛，全找上了門。每天擠著沙丁魚罐頭一樣的地鐵，吃著重油重鹽的外賣，在這個鋼筋水泥的叢林裡消耗著生命。
她突然很想揉麵糰。
每次焦慮到極點的時候，她就想做烘焙。麵粉和水混合在一起，在掌心慢慢變得柔軟、光滑。那種真實的觸感，能讓她短暫地找回一點對生活的控製權。
可是現在，她手裡隻有一隻冰冷的滑鼠。
許悠然睜開眼，端起桌上已經冷透的美式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澀的味道順著食道滑下去，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拉開抽屜，想找顆胃藥。藥瓶空了。
抽屜角落裡，靜靜地躺著一張彩票。
那是前天中午，她去樓下便利店買三明治時，順手在旁邊的彩票站買的。當時前麵排隊的大爺買得熱火朝天，她鬼使神差地掏出十塊錢，機選了五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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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就隨手塞進了抽屜，早就忘到了腦後。
許悠然把那張皺巴巴的彩票拿了出來。反正現在腦子也是一團漿糊，根本改不動方案，不如摸兩分鐘魚。
她拿起手機，打開了瀏覽器，搜索了那一期的開獎號碼。
網頁載入了兩秒鐘。
頭獎號碼跳了出來：05、12、16、24、28、33，藍球07。
許悠然的視線在屏幕和彩票之間來回移動。
第一注，不是。第二注，不是。第三注……
她的目光停在了第三注的數字上。
05。對上了。12。對上了。16。也對上了。
許悠然眨了眨眼，覺得可能是自己加班太久，出現了幻覺。她揉了揉眼睛，湊近屏幕，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核對。
24。28。33。藍球，07。
全中。
一字不差。
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空調出風口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許悠然的呼吸停滯了。她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宕機，一片空白。
她顫抖著手，點開了那一期的中獎詳情。
本期一等獎開出兩注。因為獎池累積金額巨大，單注獎金達到了驚人的數額。加上她買的是追加投注……
許悠然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零。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
兩億五千萬。
扣除百分之二十的偶然所得稅。
稅後，整整兩億。
“啪”的一聲。手機從手裡滑落，砸在鍵盤上。
許悠然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猛，帶翻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但她根本顧不上。
她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彩票。就這麼一張紙，輕飄飄的，卻重重地砸碎了她原本搖搖欲墜的世界。
兩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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