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滯銷的青梅與合作社的煩惱
吃完早飯沒多久。天就陰了。雲水鎮的雨季說來就來。細密的雨絲飄下來。打在院子裡的芭蕉葉上。滴答作響。空氣裡多了一股泥土和青草的濕潤氣味。
陸佳佳靠在廊柱上。看著雨景發獃。林小滿坐在石桌旁。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個不停。許悠然收拾好碗筷。正準備去廚房看看今天的食材。顧律坐在屋簷下。手裡拿著一本舊書。偶爾翻過一頁。神情專註。
“哎呀。”林小滿突然叫了一聲。許悠然停下腳步。“怎麼了？”“阿桂嬸發朋友圈了。”林小滿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她家果園的青梅大豐收。但是好像賣不出去。”屏幕上是一張照片。滿樹綠油油的青梅。被雨水洗得發亮。配文很簡單：今年的梅子結得真好。可惜了。
許悠然擦了擦手。“走。去看看。”她拿了一把透明長傘。顧律合上書。站起身。順手拿過門邊的黑傘撐開。“我跟你一起。”陸佳佳和林小滿也趕緊找了傘跟上。
阿桂嬸的果園在鎮子西邊。靠著半山腰。一路上。雨下得大了些。青石闆路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四人走到果園的時候。鞋邊都沾了些泥。
果園很大。種滿了青梅樹。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果酸味。很清新。阿桂嬸穿著一件黃色的雨衣。正彎著腰。在樹下撿掉落的果子。旁邊放著幾個大竹筐。裡麵已經裝了半筐青梅。
“阿桂嬸！”許悠然喊了一聲。阿桂嬸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笑眯眯地看著他們。“悠然啊。你們怎麼下雨天跑來了？”“看到小滿說你發了朋友圈。來看看。”許悠然走近。往竹筐裡看了一眼。
梅子個頭不小。但仔細看。品相確實不算完美。有的表麵帶著小黑斑。有的形狀不夠圓潤。跟超市裡那種又大又亮、像流水線出來的青梅完全不一樣。
“今年雨水足。結得多。”阿桂嬸嘆了口氣。語氣倒還算平和。“就是賣不上價。”“怎麼會呢？”林小滿不解。“這梅子聞著多香啊。”阿桂嬸把手裡撿的幾個梅子放進筐裡。“前天鎮上來了個大收購商。開著大卡車來的。看了一圈。給的價錢低得離譜。連請人摘果子的工錢都快顧不住了。”
顧律站在一旁。傘微微向許悠然那邊傾斜。擋住吹來的斜雨。他看著筐裡的梅子。淡淡開口：“因為品相不好？”“是啊。”阿桂嬸點點頭。“咱們合作社一直堅持老規矩。不打農藥。不催熟。全靠天生天長。這果子長出來。自然就帶點斑點。沒人家打過葯的好看。”
收購商要的是賣相。是能在貨架上擺得住的商品。他們才不管你是不是原生態。阿桂嬸沒同意賣。合作社裡的幾個老夥計也一緻決定。不賣。
“好東西。不能當垃圾糟蹋了。”阿桂嬸摸著一顆青梅。眼神像看著自家孩子。“它們長得慢。長得醜。但味道是真好。賣不出去。大不了爛在樹裡當肥料。就是覺得……可惜了這大半年的心血。”她語氣裡沒有憤怒。隻有惋惜。遵循節氣勞作了一輩子。她早就習慣了接受老天爺的安排。
許悠然看著那些青梅。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蹲下身。拿起一顆。湊到鼻尖聞了聞。酸澀中帶著一股很純粹的清香。是真正曬過太陽、喝過雨水的味道。“阿桂嬸。我先買一百斤回去。”許悠然站起身。“你要這麼多幹嘛？”阿桂嬸愣了。“吃不完會壞的。”“我拿回去做甜品。做飲料。”許悠然笑了笑。“這麼好的梅子。肯定能做出好東西。”
一百斤青梅。裝了滿滿兩大筐。顧律二話沒說。收了傘。一手提著一筐。穩穩地走在前麵。許悠然在後麵給他撐傘。
回到店裡。雨稍微小了點。廚房裡立刻忙碌起來。一百斤青梅堆在水槽邊。像一座小山。第一步是清洗。許悠然往水裡加了鹽。仔細地搓洗每一顆梅子。顧律挽起袖子。站在她旁邊幫忙。他的動作很利落。修長的手指在水裡穿梭。把洗好的梅子撈出來。放在竹匾上晾乾。
“要把蒂去掉。不然做出來的東西會發苦。”許悠然拿了一根牙籤。示範給他們看。輕輕一挑。那個小小的黑色果蒂就掉下來了。四個人圍在長桌旁。開始挑果蒂。廚房裡很安靜。隻有雨聲和偶爾的碰撞聲。這種機械又重複的動作。其實很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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