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時間釀造計劃與木雕包裝盒
下午。雨漸漸停了。天光從雲層裡透出來。照在青石闆上。空氣裡全是泥土和草木的腥甜味。
許悠然換了雙防滑的膠鞋。帶著顧律和林小滿，往鎮子西頭的阿桂嬸家走去。路過小石橋的時候，能聽見橋下溪水暴漲的聲音。嘩啦啦的。帶著初夏的生機。
阿桂嬸家的院門敞開著。還沒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鬱的酸澀果香。院子裡擺著七八個大竹筐。裡麵堆滿了剛摘下來的青梅。因為連日陰雨，有些果子表麵長了細小的黑斑。個頭也不算均勻。
阿桂嬸正坐在一張矮竹凳上。她戴著袖套。粗糙的手指在果子裡翻找。把那些破了皮的、爛了的挑出來，扔進旁邊的塑料桶裡。每扔一個，她都要嘆一口氣。
“嬸子。”許悠然走上前。輕聲喚了一句。
阿桂嬸擡起頭。眼角的皺紋裡夾著疲憊。“悠然來啦。”她勉強擠出一個笑。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這雨下得。果子更不中看了。收購商上午打來電話，說價格還得往下壓一壓。”她的聲音有點發顫。“再壓，連僱人摘果子的工錢都不夠了。”
許悠然走過去。蹲下身。她從筐裡拿起一顆青梅。表皮確實有瑕疵。但果肉緊實。湊到鼻尖一聞，酸香撲鼻。
“嬸子，果子沒問題。”許悠然站起身，看著她的眼睛。“我們想到辦法了。不用低價賣給收購商。”
阿桂嬸愣住了。院子裡幾個幫忙挑果子的鄰居也停下了手裡的活。
顧律走上前。他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口挽起。整個人透著一種沉穩從容的氣場。
“阿桂嬸。”顧律開口。聲音平緩，不疾不徐。“我們打算做一個‘時間釀造計劃’。”
他沒有用那些複雜的商業辭彙。而是把整個模式，掰開揉碎了，用最接地氣的話講出來。
“這幾千斤青梅，我們全包了。”顧律說。
阿桂嬸瞪大了眼睛。“全包？你們那小店，哪賣得掉這麼多果子啊！”
“我們不賣鮮果。”顧律耐心地解釋。“我們把青梅做成青梅酒和青梅露。然後，提前賣給顧客。”
“提前賣？”阿桂嬸更糊塗了。“酒還沒釀好，人家怎麼買？”
“這叫認購。”顧律說。“顧客現在付錢。買下這批青梅。我們負責清洗、釀造、封存。等過了幾個月，酒釀好了，再裝瓶寄給他們。”
院子裡安靜極了。隻有偶爾一聲鳥鳴。阿桂嬸聽得一愣一愣的。
“還沒看到東西，人家願意掏錢？”她有些不敢相信。
“願意的。”林小滿忍不住插嘴。她走過去挽住阿桂嬸的胳膊。“嬸子，你不懂現在城裡人的心思。他們每天上班打卡，趕地鐵，做什麼都急匆匆的。顧老闆說了，這叫情緒價值！”
阿桂嬸更懵了。“啥叫情緒價值？”
“就是買個念想！”林小滿笑嘻嘻地說。“他們買的不是酒。是等酒變好喝的這個過程。就像種花一樣，看著它一點點長大。”
顧律點了點頭。接上林小滿的話。“對。我們會給每一罐酒建檔。定期拍照片、拍視頻。發給顧客看。告訴他們，他們的酒今天加了糖，明天開始冒泡了，後天顏色變深了。”
顧律看著阿桂嬸。“等到了冬天。或者明年春天。他們就能收到一瓶帶著雲水鎮時間的酒。這比去超市買一瓶現成的，有意義得多。”
阿桂嬸聽懂了。她的眼眶一點點紅了。她不懂什麼商業模式。她隻知道，這幾千斤青梅有救了。不用爛在樹上。也不用被當成垃圾一樣賤賣。
“可是……”阿桂嬸抹了抹眼角。“釀幾千斤的酒，這得費多大功夫啊。你們幾個年輕人，怎麼忙得過來？”
“大家一起幹。”許悠然笑著握住阿桂嬸的手。“嬸子，合作社的大家都可以來幫忙。洗果子，去蒂，熬糖。我們按工時給大家結工錢。果子的錢，我們先墊付一部分給您。”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活絡了。剛才還愁雲慘淡的鄰居們，紛紛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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