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葡萄架下的午後與滬州的視線
初夏的風。帶著一點微熱的試探。吹進了雲水鎮的街巷。
青石闆路上的青苔被曬得有些發白。
地窖裡的青梅酒。正在黑暗中安靜地發酵。那是時間賦予的魔法。
許悠然站在廚房的流理台前。
窗外是刺眼的陽光。廚房裡卻很陰涼。
案闆上。放著一團淡綠色的麵糰。
她在研發夏季的新甜品。綠豆冰糕。
以前在大城市。一到夏天她就覺得喘不過氣。
地鐵裡混合著汗水和劣質香水的味道。辦公室裡永遠吹著讓人頭疼的冷氣。
那時候。她靠著冰美式續命。胃裡總是冷冰冰的。整個人像一根繃緊的弦。
現在。她隻關心鍋裡的綠豆泥。
去皮的綠豆。提前泡了一整晚。上鍋蒸到軟爛。
她拿著木質的壓泥器。一點點把綠豆壓成細膩的泥狀。
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奇妙的韻律。
平底鍋燒熱。放入一小塊黃油。
黃油在鍋底慢慢融化。發出細微的“滋滋”聲。奶香瞬間溢滿整個廚房。
許悠然把綠豆泥倒進去。加入一點麥芽糖。調到最小火。拿著矽膠刮刀慢慢翻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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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餡是個考驗耐心的活兒。
火大了容易糊。火小了水分炒不幹。
她站在爐竈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心裡卻異常平靜。
看著綠豆泥在鍋裡慢慢抱團。變得油潤光澤。她覺得這是一種治癒。
麵糰揉好了。她洗了洗手。開始包餡。
餡料是她自己熬的蔓越莓醬。酸酸甜甜。正好中和綠豆的微澀。
她揪下一小團綠豆泥。在掌心按扁。放入一點紅色的蔓越莓醬。小心翼翼地收口。揉圓。
木質的模具裡撒了一點熟糯米粉防粘。
把麵糰放進去。用力一壓。
在案闆上輕輕一磕。
一塊印著精緻梅花圖案的綠豆冰糕就掉了出來。
淺綠色。透著一絲清涼。
許悠然滿意地笑了。
她把做好的冰糕整齊地碼放在油紙上。放進冰箱冷藏。
接著。她從水槽裡抱出一個滾圓的西瓜。一刀切下去。
“哢嚓”一聲。紅色的汁水順著刀刃流下來。
夏天的味道。撲麵而來。
院子裡。木頭敲擊的聲音很有節奏。
“篤、篤、篤。”
顧律站在人字梯上。手裡握著一把羊角錘。
前陣子雲水鎮連下了幾場大雨。院子角落那個老舊的葡萄架被雨水泡鬆了。
有幾根橫木搖搖欲墜。
顧律今天沒有穿他那些質地精良的襯衫。
他換了一件普通的灰色純棉T恤。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運動褲。
袖子被他卷到了肩膀處。露出結實流暢的小臂線條。
汗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滑落。滴在木闆上。瞬間被吸收。
他嘴裡咬著一根鐵釘。眯著眼睛比劃了一下位置。
拿下鐵釘。左手扶穩。右手一鎚子砸下去。
動作乾淨利落。木闆嚴絲合縫地貼緊了立柱。
“顧總這手藝。不去幹裝修真是屈才了。”
屋簷下的陰涼處。陸佳佳敲完文檔的最後一個字。重重地按下回車鍵。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伸了一個毫無形象的大懶腰。
她今天穿著一套棉麻的家居服。頭髮用一個鯊魚夾隨意地盤在腦後。
臉上沒有粉底。沒有口紅。素麵朝天。
但她的氣色。卻比在投行時好了太多。
沒有了KPI的追趕。沒有了半夜突然響起的電話。
她現在是一個徹底的自由職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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