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口才。在這一刻。徹底失效了。
他那些關於效率、關於成功、關於資本的宏大敘事。
在陸佳佳那句“一覺睡到天亮”麵前。
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來啦來啦。涼茶晾好了。”
阿桂嬸端著兩個粗瓷大碗。從屋裡走出來。
碗裡是褐色的茶水。冒著淡淡的熱氣。散發著草藥的清香。
“小夥子。喝口茶再走吧。”阿桂嬸把一碗茶遞向周澤遠。
周澤遠看著那碗茶。
又看了看手裡的醜餅乾。
最後。他看了陸佳佳一眼。
“不用了。謝謝。”
周澤遠的聲音有些沙啞。
他把餅乾揣進風衣口袋裡。轉過身。
腳步有些僵硬地。順著青石闆路往回走。
他走得很快。
像是在逃離什麼。
陸佳佳站在原地。看著周澤遠的背影。
那個背影依然挺拔。西裝依然筆挺。
但不知為什麼。看起來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和狼狽。
“這小夥子。火氣還是太大。”阿桂嬸搖了搖頭。把涼茶遞給陸佳佳。“來。佳佳。你喝。”
陸佳佳接過瓷碗。喝了一大口。
微苦。回甘。
很解渴。
“阿桂嬸。這茶真好喝。”陸佳佳笑著說。
“那是。這可是我用後山上的野夏枯草熬的。最能降火了。”阿桂嬸得意地笑了笑。“走吧。咱們把剩下的菜搬完。”
“好嘞。”
陸佳佳放下碗。重新戴上草帽。
彎下腰。抱起地上的蔬菜。
陽光灑在她的背上。暖洋洋的。
周澤遠一口氣走出了那條巷子。
直到聽不見院子裡的聲音。他才停下腳步。
他靠在一堵長滿青苔的磚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他伸手摸向口袋。
摸到了那個裝餅乾的塑料袋。
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掌心裡。
餅乾真的很醜。
周澤遠盯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撕開塑料袋。
掰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沒有高級甜品店裡那種精緻的口感。
有些粗糙。甚至有點硌牙。
但黃油的香氣很足。麥香很濃。
是一種很純粹的。食物的味道。
周澤遠慢慢地咀嚼著。
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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