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長街宴的籌備與被顛覆的叢林法則
周澤遠順著青石闆路往前走。
陽光漸漸烈了起來。他沒覺得熱。隻是覺得周圍的聲音變了。
平時安靜的雲水鎮。今天像炸開了鍋。
家家戶戶的門都敞著。
有人在院子裡洗大紅色的塑料盆。水花濺在青石闆上。
有人在搬厚重的長條桌。木頭桌腿磕碰著地麵。發出沉悶的響聲。
街坊鄰居隔著牆頭喊話。聲音很大。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老李。你家那幾把椅子搬出來沒有？”
“早搬出來了。都在打穀場那邊堆著呢。你快點啊。”
周澤遠停下腳步。他看著這些忙碌的人。眉頭微微皺起。
他在腦子裡快速檢索著信息。雲水鎮最近沒有什麼大型的商業活動。也沒有開發商進來搞旅遊推介。
那這些人在這折騰什麼？
他走到一個拐角處。看到幾個大媽正在洗成堆的碗筷。
洗潔精的泡沫堆得老高。她們一邊洗一邊聊天。
“今年長街宴。咱們東街可不能被西街比下去。”
“那是。我把我壓箱底的紅燒肉手藝都拿出來了。”
長街宴。
周澤遠在心裡默念這三個字。
他知道這種傳統習俗。以前做文旅項目調研的時候了解過。就是全鎮人把桌子拚在一起。大家一起吃飯。
一種毫無商業價值的群體自嗨。
沒有贊助商。沒有門票收入。甚至連媒體曝光都沒有。
純粹是浪費時間、精力和金錢。
周澤遠理了理西裝的下擺。覺得有些不可理喻。
他繼續往前走。前麵就是鎮上的露天集市。
集市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一倍。空氣裡混雜著生肉、泥土和各種蔬菜的味道。
周澤遠站在集市外圍的一棵大榕樹下。
他不想進去弄髒自己的皮鞋。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顧律。
顧律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下麵是一條寬鬆的亞麻長褲。
他手裡推著一輛生了銹的鐵皮小推車。
車裡已經裝了半車的東西。有大白菜。有土豆。還有幾大塊用荷葉包著的豬肉。
許悠然走在顧律旁邊。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的棉麻裙子。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拿著一個泛黃的記事本。
“排骨買過了。五花肉也夠了。”許悠然低頭看著本子。用筆劃掉兩行字。
“還差什麼？”顧律問。聲音很輕。
“蔬菜還得再買點。長街宴上肉菜多。大家吃多了會膩。得弄點清爽的解解膩。”許悠然擡起頭。四處張望。
顧律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邊有賣小瓜的。去看看？”
“好。”
兩人推著車。走到一個菜攤前。
周澤遠站在樹後。眼睛死死地盯著顧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是顧律？
那個在星辰資本的會議室裡。冷著臉把幾個項目經理罵得擡不起頭的顧律？
那個為了一個百分點的利潤。能在談判桌上跟人熬三天三夜的顧律？
現在。他正推著一輛破推車。站在一個滿是泥水的菜攤前。
“大叔。這小瓜怎麼賣？”許悠然蹲下身。拿起一個小瓜看了看。
“三塊錢一斤。自家地裡種的。早上剛摘。嫩得很。”攤主是個黑瘦的中年人。笑得很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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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稱十斤吧。”許悠然說。
“買這麼多啊。悠然。你們店裡吃得完嗎？”攤主一邊拿袋子裝瓜。一邊問。
“不是店裡吃。後天不是長街宴嘛。我打算做個涼拌小瓜絲。”許悠然笑著解釋。
“哎喲。那感情好。你手藝好。大家有口福了。”攤主手腳麻利地稱好重量。“十斤高高的。算你二十五塊錢得了。”
“那怎麼行。該多少是多少。”許悠然要掏手機掃碼。
攤主一把捂住二維碼。“說二十五就二十五。長街宴大傢夥都出力。我這瓜也不值幾個錢。就當我也添個菜了。”
許悠然沒再堅持。笑著道了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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