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停電夜的篝火與星空下的和解
青石闆路很不平。
周澤遠踩著高定皮鞋，有點硌腳。
但他沒有停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小巷很深。兩邊的牆壁上長滿了青苔。
一隻橘貓竄出來。跳上牆頭。回頭看他一眼。
眼神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就像這個小鎮裡的人一樣。
他走過一家鐵匠鋪。
爐火燒得通紅。老師傅光著膀子，一下一下地打著鐵。
火星四濺。
他走過一家裁縫店。
老式的縫紉機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婆戴著老花鏡，正在穿針引線。
這些畫麵，在周澤遠的世界裡，是完全陌生的。
在他的世界裡，時間就是金錢。
每一秒鐘都要變現。
但在這裡，時間好像停滯了。
沒有人催促。沒有人焦慮。
他走了很久。直到雙腿發酸，腳底磨出了水泡。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
太陽落到山背後。晚霞把半邊天染成了橘紅色。
小鎮的主街上，開始熱鬧起來。
家家戶戶都搬出了桌子。
一張連著一張，順著街道擺開。像一條長長的龍。
這就是長街宴。
阿桂嬸端著一大盆紅燒肉走出來。熱氣騰騰。
香味順著風飄出去很遠。
“老李！你家的清蒸魚好了沒？趕緊端出來！”
“來啦來啦！急什麼！”
街上到處都是笑聲，喊聲。
周澤遠站在街角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切。
他像一個局外人。
許悠然穿著一件米色的棉麻圍裙，從店裡走出來。
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青花瓷盆。
顧律跟在她身後，拿著一摞乾淨的碗筷。
兩人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許悠然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了月牙。
顧律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周澤遠覺得刺眼。
他轉過頭，不想再看。
他在街尾找了個最邊緣的空位坐下。
這裡光線很暗。沒人注意他。
大家都在忙著上菜，倒酒，聊天。
他拿出手機，想回幾封工作郵件。
屏幕亮起。信號隻有一格。
網頁轉了半天，什麼也刷不出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把手機扔在桌上。
就在這時。
“啪”的一聲。
很清脆。
接著是死一般的黑。
路燈滅了。各家各戶的燈也滅了。
連遠處山頭上的信號塔指示燈，都不亮了。
停電了。
周澤遠猛地站起來。
椅子腿在青石闆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抓起桌上的手機，按亮屏幕。
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他眼底的慌亂。
黑暗瞬間將他包裹。他覺得窒息。
耳邊突然響起尖銳的耳鳴聲，“嗡嗡”作響。
他的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
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重重地砸在胸口。
胃裡甚至翻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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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完全失控的感覺。
他習慣了光。
習慣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信息流。
習慣了隨時隨地能發號施令。
這種突如其來的斷聯，讓他產生了嚴重的戒斷反應。
他手心冒著冷汗，快速撥打助理的電話。
“嘟——嘟——”
忙音。
沒有信號。
他連著撥了三次。全失敗了。
他大口喘著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看向周圍，以為會聽到抱怨，聽到混亂。
結果沒有。
“哎喲，老張，你踩我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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