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一件淺綠色的圍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正在案闆上揉麵糰。
動作不緊不慢。很有節奏。
麵糰在她的手掌下，逐漸變得光滑、有彈性。
她的表情很專註，也很放鬆。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顧律站在吧台後麵。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
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白布，正在擦拭一隻玻璃杯。
陽光透過窗戶打在他的側臉上。
褪去了往日那種清冷和防備，顯得格外柔和。
兩人沒有說話。但空氣裡流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
就像這院子裡的植物一樣，自然，和諧。
周澤遠深吸了一口氣。推開半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腳步聲驚動了顧律。
他擡起頭。看到周澤遠的打扮，微微挑了挑眉。
沒有西裝革履。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場。
眼前的周澤遠，看起來順眼多了。
“早。”顧律放下手裡的杯子，聲音平靜。
“早。”周澤遠走到吧台前，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下。
許悠然聽到聲音，洗了洗手，從廚房裡走出來。
“吃過早飯了嗎？”她笑著問。語氣就像對待一個老熟人。
“吃過了。街角的油條和豆漿。味道不錯。”周澤遠也笑了。
許悠然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麵前。
“謝謝。”周澤遠雙手握住水杯。玻璃杯的溫度傳到掌心，很暖。
顧律靠在吧台邊，看著他。“十點的車？”
“嗯。”周澤遠點點頭。“去市裡，然後直接飛回去。”
他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擡頭看著顧律和許悠然。
“那份收購計劃書，我扔進垃圾桶了。”他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許悠然愣了一下。看了顧律一眼。
顧律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隻是微微頷首，等他繼續往下說。
“回去之後，我會向總部提交終止報告。”周澤遠靠在椅背上，姿態很放鬆。
“理由我都想好了。雲水鎮的產權結構過於複雜。原住民的抵觸情緒很大。如果強行推進，時間成本和資金成本都會超出預算。而且，這不符合集團近期的輕資產運營戰略。”
他笑了笑。“這套說辭，董事會那幫老頭子會信的。他們隻看數據和風險評估。”
許悠然微微皺起眉頭。“那你自己呢？這麼大的項目黃了，你會不會有麻煩？”
周澤遠聳聳肩。“麻煩肯定會有。今年的合夥人評選，估計是泡湯了。年終獎也會扣掉一大半。可能還會被幾個競爭對手落井下石。”
他說的很輕鬆。彷彿這些曾經他最看重的東西，現在都不重要了。
“不過，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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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顧律。
“顧律，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個瘋子。”
顧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是嗎。”
“是啊。”周澤遠嘆了口氣。“你放棄了那麼好的資源。放棄了唾手可得的財富。跑到這個連外賣都叫不到的地方。我一直以為，你是腦子進水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花草。
“但現在，我覺得，可能是我腦子進水了。”
他收回目光。直視著顧律的眼睛。
“我承認我輸了。”
這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清晰。
沒有不甘。沒有屈辱。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坦然。
“不是商業上的失敗。是生活方式上的完敗。”
周澤遠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水杯。
“我每天算計著幾個億的流水。住著市中心的大平層。開著限量版的豪車。我以為我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但我連一個好覺都睡不了。我每天晚上都要靠吃藥才能閉上眼睛。我連一顆青梅原本的味道都嘗不出來。我吃什麼都覺得沒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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