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晨的玫瑰露與不言而喻的默契
天亮了。
雲水鎮的清晨，總是醒得很早。
許悠然睜開眼。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很熱鬧。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
昨晚的茉莉花香，好像還留在鼻尖。
還有那個擁抱。
顧律的心跳聲。沉穩，有力。一下一下，隔著薄薄的衣料傳過來。
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在床上滾了兩圈，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
洗漱完，走到餐廳。
餐桌上放著一個竹編的防蠅罩。
掀開。
一屜熱氣騰騰的小籠包。一杯裝在玻璃杯裡的豆漿。
底下壓著一張便利貼。
“去鎮東頭買的。豆漿加了雙份糖。我去後院了。”
字跡挺拔。透著股認真勁兒。
許悠然拉開椅子坐下。
夾起一個小籠包，輕輕咬破一點皮。吸了一口湯汁。
鮮。香。燙。
她滿足地眯起眼睛。
喝一口豆漿。甜滋滋的。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全身都暖洋洋的。
真好。
不用定三個鬧鐘。不用擠早高峰的地鐵。不用一邊啃冷掉的三明治一邊回工作消息。
有人把熱騰騰的早飯放在桌上。還記得她要多加糖。
這就夠了。
吃完早飯，許悠然把碗筷收進水槽。
她擦乾手，往後院走去。
今天打算試做一批新的玫瑰鮮花餅。店裡的麵粉快見底了，得去儲藏室拿一袋新的。
推開後院的木門。
隻聽“吱呀”一聲。
許悠然愣在了原地。
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院子裡的月季花開得正盛。紅的，粉的，帶著一夜的濕氣。
顧律站在花叢邊。
他今天沒穿那些剪裁得體的襯衫西褲。換了一套灰色的純棉居家服。
領口微微敞開。頭髮沒有用髮膠固定，軟軟地搭在額前。
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像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玻璃瓶。另一隻手拿著一把小鑷子。
正彎著腰，湊近一朵盛開的粉色月季。
動作很輕。很慢。
他屏住呼吸，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一片花瓣的邊緣。微微傾斜。
花瓣上的一滴晨露，順著紋理往下滾。
“吧嗒”。
準確地落進了小玻璃瓶裡。
顧律鬆了一口氣。直起身，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後腰。
他低頭看了看瓶子。裡麵已經積了淺淺的一層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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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悠然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那個在投資界呼風喚雨的男人。那個看報表一目十行、做決策毫不手軟的男人。
現在正為了幾滴露水，在泥地裡彎腰低頭。
他的褲腿沾了些泥巴。居家服的下擺也被露水打濕了一塊。
看起來笨拙，又透著股說不出的認真。
許悠然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顧律聽到聲音，轉過頭。
視線交匯。
清晨的陽光剛好穿透薄霧，落在兩人之間。
顧律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自然地揚起。
“醒了？”他聲音有點啞，帶著晨起的慵懶。
“嗯。”許悠然走下台階。“你在幹嘛？”
顧律晃了晃手裡的小瓶子。
“收集晨露。”他說得一本正經，“阿桂嬸昨天不是說，做鮮花餅如果能用帶晨露的玫瑰花瓣，或者加一點晨露和麵，味道會更清甜嗎？”
許悠然愣住。
那隻是昨天阿桂嬸隨口提的一句老話。
連她自己都沒往心裡去。畢竟收集晨露太費功夫了。
沒想到他聽進去了。還一大早就起來付諸行動。
“你收集了多久？”許悠然看著他微濕的褲腿。
“沒多久。一個多小時吧。”顧律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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