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篝火後的星空與院子裡的長久約定
許悠然接過那個胡桃木匣子。
匣子沉甸甸的。帶著顧律手心的溫度。
她打開蓋子。裡麵的紙幣疊得像豆腐塊一樣整齊。硬幣也按麵值分裝在小格子裡。
這人連收個錢都這麼有條理。
許悠然盤腿坐在車廂裡。把錢全倒在乾淨的油紙上。
她開始數錢。
一張一張地數。動作很慢，但很認真。
顧律沒有催她。他靠在三輪車的扶手上，安靜地看著。
陽光漸漸偏西。集市上的人還是很多。
烤肉的香味，糖畫的甜味，還有遠處飄來的米酒香，混雜在空氣裡。
許悠然數了兩遍。終於擡起頭。
“三千兩百五十塊。”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
對一個身價兩億的人來說，這筆錢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但許悠然覺得，這是她這輩子賺得最開心的一筆錢。
“算得挺準。”顧律點點頭。
“那是。”許悠然把錢重新裝回匣子裡，“這可是我們一早上的心血。一分都不能少。”
她拍了拍木匣，豪氣地一揮手。
“走。顧老闆。請你吃大餐。”
顧律笑了。
“好。”
他們沒有走遠。就在集市東頭找了個賣砂鍋米線的攤子。
攤主是鎮上的熟人。看到他們，立刻笑著招呼。
“許老闆，顧老闆，今天生意不錯啊。東西那麼早就賣光了。”
“還行。大家捧場。”許悠然笑著回應。
兩碗熱騰騰的砂鍋米線端上來。
上麵鋪著滿滿的肉醬，還有翠綠的韭菜和酸菜。
許悠然拿筷子拌了拌。熱氣撲在臉上。
她吃得很快。是真的餓了。
早上起得太早，一直忙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顧律吃得很慢。他把米線裡的香菜一點點挑出來，放到許悠然的碗裡。
他知道她喜歡吃香菜。
許悠然也不客氣，照單全收。
吃完米線，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集市並沒有因為夜晚的到來而冷清。反而迎來了新的高潮。
廣場中央，不知什麼時候架起了一大堆木柴。
幾個年輕的鎮民拿著火把，點燃了篝火。
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照亮了周圍人的臉。
火星子劈劈啪啪地往天上飛。像一場小型的流星雨。
有人拿出了吉他。有人敲起了手鼓。
音樂聲響了起來。節奏歡快，帶著濃濃的本地風情。
人群開始圍著篝火跳舞。
沒有固定的舞步。大家隻是手拉著手，跟著節奏轉圈。
笑聲，歡呼聲，混成一片。
許悠然和顧律沒有去跳舞。
他們站在人群外圍。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跳動的火光。
許悠然覺得臉上熱乎乎的。不知道是被火烤的，還是被這種氣氛感染的。
她看著人群裡的阿桂嬸。平時總是操心這操心那的阿桂嬸，現在笑得像個孩子。
她又看到了沈遇舟。那個總是安安靜靜做木雕的年輕人，也被拉進了跳舞的隊伍，動作有些笨拙，但很開心。
“真好。”許悠然輕聲說。
顧律轉過頭看她。
火光映在她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暖邊。
“嗯。”顧律應了一聲。聲音很低。
他看的不是篝火。是她。
晚上十點。
篝火漸漸熄滅。隻剩下暗紅色的炭火在夜風中忽明忽暗。
人群慢慢散去。集市終於落下了帷幕。
雲水鎮重新恢復了寧靜。
隻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證明這裡還有生氣。
許悠然和顧律回到自己的攤位前。
東西其實不多。就是幾張摺疊桌，幾個空了的保溫桶，還有那個裝錢的木匣子。
他們把東西一件件搬上三輪車。
“我來推。”顧律握住車把手。
“我幫你推後麵。”許悠然走到車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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