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拒絕流水線與尋找古法紅糖的短途旅行
薄荷糖漿終於熬到了火候。
許悠然伸手關掉電磁爐。鍋裡細密的泡泡漸漸平息下來。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清涼又醇厚的甜味。
她拿過旁邊早就用開水燙過晾乾的玻璃罐。小心翼翼地端起小鍋，將濃稠透亮的糖漿慢慢倒進去。糖漿呈現出一種漂亮的琥珀色，掛在鍋壁上，緩緩流淌。
顧律站在一旁，適時地遞過一塊乾淨的濕毛巾。
“擦擦手。”他說。
許悠然接過來，擦掉指尖不小心沾上的一點糖漬。
“白芷的話，真的沒有讓你動搖？”顧律看著她，語氣很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許悠然笑了。她把玻璃罐的蓋子擰緊，放在吧台上冷卻。
“沒有。”她搖搖頭。“不僅沒有動搖，反而讓我更清醒了。”
她轉過身，靠在吧台上，看著門外安靜的街道。
“以前在大城市上班，每天都在趕。趕地鐵，趕進度，趕報告。連下樓買杯咖啡都要看手錶。那時候我覺得，效率就是一切。”許悠然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一件很久遠的事情。“後來我發現，那種生活就像流水線。人被推著往前走，根本停不下來。”
她轉頭看向顧律。
“現在我好不容易跳出來了。有了錢，有了這家小店。我為什麼還要回去過那種日子？把配方賣給資本，看著自己的心血變成工廠裡批量生產的快消品。那不是我想要的。”
顧律點點頭。他懂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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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來打算做什麼？”他問。
“秋天快到了。”許悠然指了指窗外。
小鎮街道兩旁的梧桐樹，葉子邊緣已經開始泛起微黃。早晚的風裡，也帶上了一絲涼意。
“薄荷冷飲很快就要下架了。天氣一涼，大家的胃口也會變。我想做點適合秋天的東西。”
“比如？”
“比如紅糖芋苗。或者酒釀桂花紅糖小圓子。”許悠然的眼睛亮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輕快。“那種需要站在爐子邊，用小火慢慢熬。熬到滿屋子都是暖暖的甜味。吃一口，從胃裡一直暖到心裡。”
顧律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確實很適合雲水鎮的秋天。
“聽起來不錯。店裡有食材嗎？”
許悠然皺起眉頭，嘆了口氣。
“芋頭和小圓子好辦。但是紅糖不行。”
她走到儲物櫃前，拿出一袋超市裡買的赤砂糖。
“這種工業化生產的糖，隻有單調的甜味。沒有那種甘蔗的焦香，也沒有沙質的口感。用來做普通的調味可以，但如果做秋季的養生甜品，它沒有靈魂。”
許悠然想要那種最傳統的古法紅糖。
那種切開來能看到清晰的沙質紋理，聞起來帶著淡淡柴火氣和甘蔗清香的紅糖。隻有那種糖，才能熬出最濃鬱的秋天味道。
“那就去找。”顧律說得理所當然。
許悠然愣了一下。“去哪找？網購嗎？網上很多打著古法旗號的，其實也是工廠貨。”
“問問阿桂嬸。”顧律指了指門外。“她是本地人，肯定知道哪裡有真正的土貨。”
兩人一拍即合。
許悠然立刻跑去隔壁找阿桂嬸。
阿桂嬸正在院子裡擇菜。聽了許悠然的來意，她放下手裡的青菜，仔細想了想。
“古法紅糖啊？現在很少人做啦。太費功夫，賺不到幾個錢。”阿桂嬸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不過，離咱們鎮子四十多公裡的石橋村，有個老梁頭。他家祖祖輩輩都是熬糖的。我聽說，他現在還在用老土竈熬糖呢。”
四十多公裡。在平原地區不算什麼，但在雲水鎮這種多山的地方，意味著至少兩三個小時的盤山公路。
許悠然跑回店裡，把情況告訴了顧律。
“明天關店一天。”顧律直接拍闆。
“好。關店。”許悠然笑得很開心。
顧律的那輛越野車前兩天剛好送去市裡做保養了。他原本打算叫個專車，但許悠然覺得叫車去山裡不方便，而且少了點感覺。
“我去借老李叔的皮卡。”許悠然自告奮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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