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老常追探鬼巷,卻撞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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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攙扶倭人的仆人走得不快,架著梅川酷子拐進了倭國驛館後巷。
老常沒跟進去,蹲在對麵屋簷下等。
果然,不到一炷香,那個手腕有刺青的仆人獨自從後門溜了出來。
換了衣服。
粗布短衣變成了灰褐色的舊棉袍,頭上扣了頂破氈帽,整個人縮著肩膀低著頭,混進街尾的人流裡。
老常無聲起身,壓低帽簷,跟了上去。
這人走路有個習慣,每過一個巷口都會停兩息,側耳聽一下身後動靜,然後才拐進去。
老常在衛所裡混了大半輩子,什麼樣的路數沒見過,輕車熟路的掐著兩條巷的距離,踩著對方腳步聲的間隙移動。
七拐八拐,從城西繞到城南。
街麵上燈籠越來越少,行人越來越稀,空氣裡飄著腐木和石灰混在一起的味道。
老常眉頭皺了起來。
他認得這片地方。
京師百姓管這兒叫“鬼巷”,早年間鬨過瘟疫死了百來號人,之後這條巷就沒人敢住了。兩側全是廢棄的鋪麵,左邊三家棺材鋪,右邊兩家紙紮店,門板歪著窗戶黑洞洞的,風一吹,紙紮人的袖子呼啦呼啦晃。
巷深三百步,越往裡走越黑。
那人在巷底一座破院門前停下,左右看了看,從懷裡摸出一枚東西,對著門縫亮了一下。
門縫裡透出一絲燭光,照在那東西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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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常趴在斜對麵的屋脊上,眯著眼看清了。
銅質令牌,蓮花形狀。
緊接著,那人低聲念了八個字。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
門開了,人閃了進去,門合上,燭光消失。
……
老常的手指猛的扣緊了瓦片。
這八個字,他怎能不熟?
白蓮教!
洪武朝明令禁絕白蓮教,凡傳教聚眾者斬立決,株連三族!這條律令是老朱親手寫的,因為當年他自己就是從白蓮教那堆人裡殺出來的,太清楚這幫人能搞出多大的亂子。
可現在,白蓮教的堂口居然開在天子腳下?
老常伏在屋脊上沒動,等了約半炷香。
陸續又有人從不同方向摸進巷底,前後來了十幾個,每個人進門前都掏令牌、念暗號,動作熟練。
老常深吸一口氣,沿屋脊無聲滑到那座院子正上方。
院子不大,正房塌了半邊,但地麵上有一扇翻板門,底下挖了地下室。天窗留了條指寬的縫,燭光從縫隙裡漏出來。
老常伏低身子,一隻眼湊上去往下看。
地下室不小,能容三四十人。
此刻約二十人圍坐,中央擺了張供桌,供桌上立著一尊白蓮佛像,蓮花底座,金漆剝落了大半。
一個披麻衣的人站在佛像前,背對著天窗,聲音壓得極低。
“下一批貨,三日後到港口。”
“接應的人安排好了沒有?”
旁邊有人答:“南碼頭那邊打點過了,夜裡子時卸貨,巡檢司的人不會來查。”
麻衣人點頭:“這批貨量大,分三條船走,一條走運河北上,兩條沿海南下,千萬小心別出差錯,否則全堂都得陪葬!”
老常把每個字記進腦子裡,咽了口唾沫。
什麼貨?走私軍械?私鹽?還是說……有更要命的東西?
他正想再聽,地下室的門又推開了。
進來一個人。
此人身形魁梧,比屋裡其他人高出大半個頭,右臂袖管空蕩蕩的,小臂位置用皮帶綁了一隻鐵鉤。走路的步伐穩健沉重,帶著當兵人的踏步節奏。
他摘下鬥笠,露出一張臉。
左半邊從額頭開始的燒傷疤痕一直連到下頜,皮膚皺縮扭曲,右半邊保存尚全,但橫著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耳根。
老常的呼吸停了……
手指死死扣進瓦縫,指甲嵌進去都沒感覺到疼。
這張臉,他做夢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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