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自己怎麼可能和這些人一樣？
咱和沈家姐妹的關係，也不是這種啊！
畢竟咱也是要將他們兩個納為側室的。
和玩玩的不同！
既然要納為側室，那感情也是需要的。
怎麼可能一樣呢？
聽劉裕這麼一說，沈鳶猶豫了一下。
她還是順從、乖巧的坐了下來。
“沈鳶。”
劉裕忽然開口。
“奴婢在。”
“你說這天底下，什麼最苦？”
沈鳶愣了一下，沒想到劉裕會問這樣的問題。
她想了想，輕聲答道：“奴婢以為，亂世之中命最苦。”
“身不由己，命不由己，活著就是苦。”
劉裕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劉裕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活著就是苦。”
“白骨露於野，千裡無雞鳴。”
“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
他念的是曹操的《蒿裡行》。
奈何這樣一個梟雄！
也看得到民生之艱苦，但人性總有兩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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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懷天下有他！
屠城也有他！
這倒是和寫出《憫農》的那傢夥有點像。
“公子是在心疼那些百姓？”沈鳶試探著問。
劉裕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案上一卷竹簡。
展開。
那是他這幾日憑記憶寫的農書草稿，上麵密密麻麻地記著各種農具的名稱和用法。
“你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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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裕指著一處，“這叫‘耮’，用荊條或木闆編成，下麵裝碎土用的齒。”
“用法跟‘鐵齒漏楱’差不多，但更適合山地。”
劉裕又翻過一頁：“這叫‘撻’，用木條編成，後麵拖一個柳條筐。”
“用來打碎土塊、覆蓋種子。”
再翻一頁：“這叫‘鋒’，一種中耕用的農具，比鋤頭輕便，比鋤頭快。”
“一個人一天能伺候幾畝地。”
沈鳶一一看過去，越看越心驚。
她雖然不懂農事，但能看出這些東西的分量。
每一件農具都是為了提高效率、減輕勞動強度而設計的。
如果真能造出來、推廣開，能省多少人力？
能多打多少糧食？
公子身為漢中王第三子，儘管不被待見。
被世人誤認為“紈絝子弟”。
但他終究是身份高貴！
這等身份高貴的公子，怎麼會願意低下頭。
看看那芸芸眾生？
去看看那些半截身子埋進了土裡，為了一口吃食而拚命的百姓呢？
公子！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
絕世之梟雄，手段狠辣，胸懷鯨吞天下之誌？
悲天憫人？
懷揣濟世之心？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公子呢？
一時間，沈鳶看著劉裕的側臉。
看著這個一身都是謎的男人。
有些失神。
“公子是想……讓百姓吃飽飯？”
沈鳶的聲音有些發顫。
劉裕放下竹簡。
他的目光落在燭火上，有些出神。
“沈鳶！”
“你知道這個世道，百姓為什麼活不下去嗎？”。
沈鳶搖頭。
“因為軍閥混戰，因為苛捐雜稅，因為土地兼並。”劉裕的聲音很平靜，像是看透了一切。
“一畝上等田。”
”風調雨順的話，也就收兩石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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