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裕重新坐直身子，拿起筆，“還要改糧種、修水利、推廣新農法。”
“我之前跟沈括說過。”
“讓他派人去天竺找一種叫‘占城稻’的稻種。”
“那種稻子耐旱、早熟、產量高，如果能找到、推廣開，南方的水田產量至少能翻一番。”
“還有曲轅犁，比現在的直轅犁輕便、靈活，能深耕、能轉彎。”
“一頭牛就能拉，一天能耕好幾畝地。”
“還有壟作法、代田法、區田法，這些新農法能提高土地利用率，增加產量。”
“還有漚肥、堆肥、綠肥，這些肥料能改良土壤，讓貧瘠的土地變得肥沃。”
劉裕越說越快。
他的筆在紙上飛快地畫著，一幅幅圖紙、一行行文字從他筆下流出。
那些都是他前世讀過的知識，此刻像是決堤的洪水，一股腦地湧了出來。
沈鳶坐在一旁，安靜地看著他。
燭火下。
劉裕的側臉稜角分明，那雙眼睛專註而明亮。
沈鳶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和她見過、聽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曹操、劉備、孫權。
那些梟雄們爭天下，爭的是權力、是地盤、是萬世基業。
但劉裕想的是讓百姓吃飽飯。
“公子。”沈鳶忽然開口。
“嗯？”劉裕頭也不擡。
“奴婢以前覺得爭天下的人，都是為了自己。”
“現在呢？”
“現在奴婢覺得，公子和別人不一樣。”
劉裕的手頓了一下，擡起頭，看著沈鳶的眼睛。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有溫柔、有敬佩、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悄悄生長。
“有什麼不一樣？”他問。
沈鳶想了想，輕聲說道：“別人爭天下，是為了坐天下。”
“公子爭天下，是為了讓天下人活得像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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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裕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翹起。
“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笑了笑，“我也沒那麼高尚。”
“想讓百姓吃飽飯，可能也是因為想坐穩天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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