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親手檢查一柄腰刀的刀鞘。
刀是老式的雁翎刀,刀柄上的鯊魚皮磨得發亮,跟了他十幾年。
「但刀不上手,也得看是誰在喊。」
周師爺還想說什麼,張元勛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周,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沒法跟你細說。你就記住一條——這封信雖然是高拱寫的,但能讓高拱寫出這封信的人,我得罪不起。整個廣東,沒人得罪得起。」
周師爺閉了嘴。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但大帥的語氣告訴他——別問了。
張元勛把腰刀掛回架子上,走出帳外。
正月的廣州不算冷,但風從珠江口灌進來,帶著鹹濕的腥氣。
校場上的兵丁們正在列隊,甲冑碰撞的聲響零零落落地傳過來。
兩千人。
不是衝著肇慶衛那幫吃空餉的廢物去的。
是衝著整個粵地官場去的。
高拱要掀桌子,他張元勛就是那隻按住桌角、不讓碗碟滑下去的手。
日頭還沒偏西,親兵營已經整隊完畢。
兩千人的隊伍從廣州西門出城,沿官道往肇慶方向開拔。
張元勛騎在馬上,走在隊伍最前頭。
沒打總兵的全副儀仗,隻挑了一麵「張」字大旗,在正月的風裡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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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兩千雙腳踩在官道上,聲音整齊劃一。
廣州城頭上,守城的千戶探出半個身子,看著這支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的煙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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