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一聽“爹”這個字從自己嘴裡蹦出來，老臉“唰”的一下紅成了猴屁股，趕緊鬆開手，胡亂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朱橚趁機一腳踹在藍玉的膝蓋窩上，趁他踉蹌後退的功夫，一把抄起地上那根還冒著青煙的燧發槍，像防賊一樣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吳王府的方向狂奔。
“藍玉，你大白天的發什麼失心瘋！”朱橚頭也不回地吼道，腳底下的布鞋踩得飛快，生怕慢一步手裡的槍就被搶走了。
“哎！殿下！五殿下您別跑啊！”藍玉在後麵急得直跳腳，想追又不敢在京郊鬧出太大動靜。他看著朱橚那絕塵而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副被打穿的重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鐵棍子……這特娘的是神器啊！老子要是有一萬根，北元那幫韃子還不得跪在地上叫爺爺！”
藍玉猛地一拍大腿，轉身就朝著涼國公府的方向狂奔，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盤算怎麼才能從老五手裡摳出這批軍火。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大明第一把火繩槍試射成功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不到半天時間就在京城的武將圈子裡傳開了。這幫在刀尖上舔血的漢子，對武器的敏銳度比狗鼻子還靈。聽說吳王搗鼓出了一根能百步穿楊、還能打穿重甲的鐵棍子，一個個全坐不住了。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朱橚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臥房。他剛準備去後院給自己的土豆澆點水，一擡頭，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吳王府那丈許高的青磚院牆上，密密麻麻地探出了十幾個腦袋。
有涼國公藍玉，有潁國公傅友德，還有宋國公馮勝……大明朝最頂尖的一批驕兵悍將，此刻全像掛在牆頭上的絲瓜一樣，齊刷刷地盯著他。
“臥槽！”朱橚嚇得倒退兩步，一屁股坐在走廊的欄杆上。“你們這幫老流氓大清早的蹲我家牆頭幹嘛？想造反啊！”
藍玉咧開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手裡還舉著個剛啃了一半的包子。
“五殿下早啊！老臣聽說殿下府上缺幾條看家護院的好狗，這不，老臣特意帶了幾個兄弟來給您看大門。”
傅友德一巴掌拍在藍玉的後腦勺上，差點把他從牆頭上扇下去。
“滾你娘的！老子是來給吳王殿下請安的！”傅友德探著身子，沖著朱橚拱了拱手，眼底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殿下，明人不說暗話。您昨天在靶場試射的那根‘燒火棍’，給老臣也整一根唄？價錢隨便您開，老臣就算是砸鍋賣鐵也絕不含糊！”
“對對對！給老臣也來一根！”馮勝在旁邊連連附和，急得口水都噴出來了。“老臣那還有兩塊上好的玉佩，下午就讓人給殿下送過來！”
看著牆頭上這群為了搶裝備連臉都不要了的國公侯爺，朱橚隻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給個屁！那特麼是軍火，不是菜市場的大白菜！”朱橚指著牆頭破口大罵，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幫武將私下裡來找皇子買軍火，這是要誅九族的大罪！你們想死，別特麼拉著本王墊背！”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要是換做平時，這幫心高氣傲的武將早就翻臉了。但現在，麵對那劃時代的神兵利器，他們不僅沒生氣，反而一個個賠著笑臉，死皮賴臉地賴在牆頭上就是不肯走。
“殿下，您就別藏著掖著了。老臣保證，隻要您開個口子，這滿朝文武，誰要是敢參您一本，老臣帶兵去他家門口堵著！”藍玉拍著胸脯保證。
朱橚簡直要瘋了。
這幫武將平時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怎麼到了搶裝備的時候，一個個全變成了市井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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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門！連窗戶都沒有！趕緊給我滾下來，再不滾我放狗了！”朱橚一拍大腿，轉身就往屋裡跑，連後院都不敢去了。
然而，這群武將的執著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一連三天，吳王府的牆頭就沒清凈過。這幫人甚至排了班，輪流在牆頭上蹲點。朱橚隻要一出門，必定能迎上幾雙綠油油的眼睛，開口閉口就是“殿下給根燒火棍吧”。
更讓朱橚絕望的是，連他那個一向穩重的老丈人徐達，也跟著湊起了熱鬧。
徐達倒是沒爬牆頭，而是天天掐著飯點來吳王府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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