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進宮！這燙手山芋，本王要賣個好價錢！”
朱橚咬牙切齒地吼完這一嗓子，轉身就鑽進了備好的馬車。徐妙雲動作麻利地把圖紙塞進一個牛皮紙袋，連同那把還帶著硝煙味的燧發槍一起遞進車廂。馬車在京城平整的石闆路上壓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路朝著紫禁城疾馳而去。
禦書房內，檀香裊裊。
老朱端坐在寬大的龍案後，手裡捏著一本奏摺，卻半天沒翻動一頁。這幾天滿京城的武將像瘋狗一樣圍著吳王府轉，錦衣衛的密報早就堆滿了他的案頭。他知道老五在後院鼓搗出了個能打穿重甲的火器，心裡癢癢得像是有幾百隻螞蟻在爬，但他就是端著皇帝的架子，等著這小子乖乖把神器進獻上來。
“皇上，吳王殿下求見。”太監小心翼翼地在門外通報。
“讓他滾進來！”老朱放下奏摺，強壓著嘴角的笑意，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
朱橚抱著那把長長的火槍，大步流星地跨進禦書房的門檻。
“兒臣參見父皇。”朱橚連跪都沒跪實在，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槍重重地放在老朱麵前的龍案上。
“爹，這玩意兒您想要吧？”
老朱瞥了一眼那根粗糙的鐵管子，心裡激動得要命，臉上卻裝作漫不經心。
“這就是那幫丘八天天搶破頭的燒火棍？看著也不怎麼樣嘛。怎麼，想拿這東西跟朕換賞賜？”老朱冷哼一聲，“你身為大明皇子，替朝廷分憂是本分，難道還要朕掏銀子買你這堆破銅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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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一聽這話，兩眼一翻，毫不客氣地把槍又抱了回來。
“既然父皇覺得是破銅爛鐵，那兒臣還是拿回去當燒火棍用吧。反正藍玉那老流氓願意出五千兩銀子買這一把，我還嫌他給的少呢。”
老朱一拍桌子，鬍子都翹了起來。
“混賬東西！軍國重器，豈容你私下買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這東西既然造出來了，那就得收歸兵部統一調撥！”
“別別別，這可不是朝廷的兵部造的。”朱橚梗著脖子，伸手拍了拍掛在腰間的牛皮紙袋。“這是兒臣自掏腰包買材料，請工匠，炸了十幾個爐子才摸索出來的‘私人科研成果’。”
他湊近老朱，壓低聲音，一副商人的市儈模樣。
“爹，親兄弟明算賬，這圖紙和火藥配方，可是擁有獨立自主的知識產權的。您想拿去讓兵部量產，沒問題，但得買斷我的專利權。”
老朱被“知識產權”、“專利權”這幾個新鮮詞弄得一愣一愣的。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這臭小子是在變著法兒地跟他要錢！
“你要多少？”老朱咬著牙問，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桌案上的鎮紙，準備隨時砸過去。
朱橚伸出兩根手指，在老朱麵前晃了晃。
“二十萬兩現銀。買斷圖紙，外加這把樣槍，以後大明想造多少造多少，兒臣絕不插手過問。”
“你怎麼不去搶？！”老朱氣得直接抄起鎮紙就扔了過去。“大明國庫一年才多少進項！二十萬兩，朕上哪給你偷去！”
朱橚靈巧地一偏頭，鎮紙“砰”地一聲砸在門框上。
“國庫沒錢，您內庫有啊！前幾天從江南抄回來的那些銀子，您別以為我不知道！”朱橚理直氣壯地反駁。
老朱氣結，這小兔崽子是盯上他的私房錢了！
“沒有！一分錢都沒有！這東西今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老朱開始耍無賴了，擺出了一副天下我最大的流氓架勢。
朱橚見狀，也不惱。他嘆了口氣，抱著槍走到禦書房門口。
“爹，您這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行，兒臣今天就讓您開開眼，看看這二十萬兩到底花得值不值。”
朱橚站在禦書房的門檻上，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的火藥和一個鉛彈。他熟練地將火藥倒入槍管，用通條壓實，再塞入鉛彈。動作雖然有些生疏，但在老朱眼裡，卻充滿了詭異的儀式感。
“爹，您看好了。”
朱橚舉起那把粗糙的燧發槍，槍口瞄準了禦書房外十幾步遠、那座用漢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石獅子。
他眯起一隻眼睛，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寂靜的皇宮上空炸開，白色的硝煙瞬間瀰漫了半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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